高其的出現令黎斯出乎意料,高其衝來幾人面前,不顧一切地奪走了千宮玲瓏手中的匕首,喝問宗遠:「宗遠,你為何要害玲瓏?你說過只要我幫你把機關啟動,你就將玲瓏許配給我。」
宗遠臉上浮現詭秘笑容,將高其手中匕首反刺入高其胸口,高其愕然地望著宗遠,宗遠道:「我是說過將玲瓏許配給你,但我沒說過不會殺你!」
「你,你這魔鬼……」高其掙扎著撲向宗遠,撲到一半卻倒翻在地,再無生息。
千宮玲瓏望著高其死不瞑目的眼神,幽幽道:「你這又是何苦?」
宗遠迫不及待地說:「玲瓏快些,馬上就到子時了。失去了這次機會,就要再等一百年,我等不了,玲瓏,離羅不會忘記你的,快點動手!」
千宮玲瓏接來匕首,回身望著宛如心水的玉河,將匕首輕輕在手腕處割下。黎斯奮力想要阻止,怎奈身體沒有半點力氣,他叫道:「千宮小姐,不要!」
「什麼不要!寶藏最後的機關需要離羅皇室女子的處子血,玲瓏若不犧牲,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白費。玲瓏,你不想看到你爹死不瞑目吧?」
黎斯還待再說,突聞耳邊轟隆巨鳴,兩條隱藏的石橋如同兩隻騰空現世的黑色巨龍,升出水面三丈許,一東一西的兩條石橋將玉河截斷,夜橋水如鯨吸回腹,迅速向夜橋鎮後面的夜山方向迴流,而此時夜山的機關也被開啟,凍徹的玉河水開始灌入夜山後的泉池。
河面瞬間下降,黎斯終是看到了一面巨大的黑色骷髏圖案出現玉河河底,幽深的骷髏瞳孔如同吞噬世間萬物的黑洞,黎斯感受到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
骷髏空洞的巨口中隱藏著一扇詭秘的白色鐵門,宗遠跳進河底,撫摸著骷髏圖案,面容扭曲地指著骷髏口中白門道:「玲瓏快些,只要用你的血將這白門染紅,最後的機關就會開啟!快些,玲瓏……」
千宮玲瓏走入河底,走到白門上,緩緩將匕首割下,吳聞同黎斯都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千宮玲瓏閉眼,將匕首割了下去,但半空中自己的手卻被另一隻強有力的手握住,牢牢的,深深的,再不可分。
一個滄桑的聲音在千宮玲瓏耳邊響起:「不可以,玲瓏。我不允許你這般死去!」
千宮玲瓏心被揪住了,多年後,她又一次,再一次,永無法忘記的一次,聽到了他對自己說話。千宮玲瓏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人,言:「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出現救我,如同多年前的午後,你將我從蛇牙下救出,不顧一切地救了我。從那時起,我知道,我的心永遠都忘不了你了。子歌,我的燕子歌!」
宗遠聞言渾身一顫,他望著千宮玲瓏面前出現的人,竟然,竟然是老酒頭!?
「怎麼可能,這根本不可能?」宗遠猛烈搖頭,道,「燕子歌七年前已經毒發身亡了,絕對不可能活著。而且燕子歌身形樣貌也絕不至於垂老成如此地步!」
老酒頭凝望著千宮玲瓏,目光裡再望不見其他,他緩緩道:「不錯,七年前,我要帶玲瓏離開夜橋時被你毒害。但在當時,我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勇氣,因為玲瓏拒絕了跟隨我一起離開夜橋的願望,她說她離不開這裡,她的生命被深深地栓在了夜橋。她說她只能負我,當時我萬念俱灰,後來玲瓏讓我趕緊離開夜橋,說有人要害我,我自不會離開。之後我身中劇毒,就在毒發攻心的一剎那,我後悔了,因為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就算是我要死,我也要搞清楚玲瓏為何要負我!所以,我毀盡半生功力將毒逼出體外,浸透入玉河,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但身體脈絡卻全部紊亂,功力流失,終是讓我變成了一個人不似人、鬼不像鬼的蒼老模樣,這般,我就只能用老酒頭的身份重新回到玲瓏的身邊。」
燕子歌輕輕喚著千宮玲的名字:「玲瓏,在你身邊的七年,雖然我無法以真面目同你相伴,但這卻已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