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奎望著迫近眼前的混沌瘴氣,瞬間腦袋裡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黎斯當機立斷:「原路返回。只要速度夠快還來得及。」
「對,對。」邊奎猶如被當頭棒喝,反應了過來。大家飛速地向原路折返,毒瘴已近在咫尺,搖颺著虛白的劇毒軀殼卷向眾人。腥腐惡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先到的毒瘴如同無形巨石壓在頭頂。
黎斯道:「蹲著走,千萬別吸入瘴氣。」
黎斯屏住呼吸拉著旁邊人的手一步步挪出毒瘴的封鎖。忽然阿木被亂石一絆朝石坡滾下去,米塔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關鍵時刻一隻胖嘟嘟的手拽住了下墜的阿木。
阿木驚魂未定,看到拽住自己的人竟是邋里邋遢的胖道士。
「小心。」胖道士咧咧嘴,但笑容果真難看。
「謝謝。」阿木望著胖道士鶉衣百結的破道袍,輕聲說。
大家有驚無險地逃離了毒瘴第一輪的奇襲。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毒瘴才被落在身後。常伯長長喘一口氣:「明明沒風為什麼毒瘴會移動得這麼快?」
邊奎舔舔嘴唇說:「風被毒瘴擋在背後了,我們自然見不著。不過這時的風都是從東邊爛沼澤吹來的臭風,最好是聞不著也見不著,要不然保準你們會噁心吐了。」
「爛沼澤?」黎斯疑惑地問。
「十方山背靠寒冷的北海,爛沼澤則在北海和十方山之間。海風吹到爛沼澤再刮上十方山,那海風可要比山風猛烈十倍,所以毒瘴才跑得這麼快。」邊奎拿出水囊喝了口,「每年冬末春初北海變天的時候,也就是十方山最兇惡毒瘴出現之時,外山將會有一大半被毒瘴所籠罩。前後持續有兩三個月吧。」
毒瘴顯得愈加巨大,黎斯眸子凝望十方山深處:「內山也受毒瘴影響?」
邊奎面容帶著敬畏:「外山毒瘴進不了內山,但內山有它自己的毒瘴。那種泛著桃花色的毒瘴我只在小時候見過一回,我老爺爺跟我說只要入了桃花瘴恐怕連骨頭都找不回來。」
「桃花瘴彷彿被泥犁魔鬼所控制,終年統治著內山。而且桃花瘴的毒性和速度都是外山毒瘴無法比的,所以內山才被我們喚作‘死禁之地’。」
「死禁之地。」黎斯重複道。
公羊雁雙目發光:「邊奎,你可聽說過十方山中的刑天城?」
「刑天城!」邊奎嘴角抽動兩下,「刑天城只在老輩人傳聞裡聽過,那可是一座受到千年詛咒的天罰之城!你是怎麼知道的?」
「唔,我們也是聽別人瞎傳的,因為分不清真假所以問問。」常伯代替公羊雁回答,公羊雁不再多說。黎斯望了望這對主僕,自言自語:「刑天城應該在內山吧?」
邊奎咧嘴道:「是,不過還是別說它了。」
七個人陷入一陣古怪的沉默氛圍裡。剛剛說到刑天城時,母女倆中的母親米塔面容突然僵硬,女兒阿木則偷望一眼救了自己的胖道士。而胖道士我行我素,對所有人的談話都不在意,翻著兩隻白眼球只管走路。
大家麻木地走了三四個時辰,那妖魔化的毒瘴將太陽完全擋在了大山之外,讓七人猶如走在永不見天日的深淵中。周身寒氣從腳底漸漸升起,就在這時,邊奎開口了:「謝天謝地,撫瓦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