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就這麼……喜歡鐘嫵嗎？
陸祈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短暫的失態中恢復如常，只是唇角的笑意卻帶著些讓人不容忽視的陰冷。他深深的看了陸錦行一眼，一言不發的越過他，向前走去。
鍾嫵站在陸錦行身後，雖然後來已經被他擋住了視線，但陸祈先前的反應就已經足以讓她覺得後背發涼。她抬眼看著陸錦行平靜的目光，不無擔心的問道：「這個時候故意激怒他，不會有問題嗎？」
其實她想問的還有很多，比如那條紅寶石項鍊到底是怎麼回事，陸祈又為什麼會被輕易的激怒，而他和陸祈之間除了公司的股份爭奪，到底還有些什麼仇怨。可陸錦行敏銳如此，如果想讓她知道的，大概早已說出了口，可他至今諱莫如深，只能說明這些事他並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她。
「以他的性格早晚都會下手，與其被動的等待，倒不如在他身後推一推。」陸錦行笑意依舊，但眸底的嘲諷意味一覽無餘，「畢竟這麼多年，能真正激怒他的，也永遠只有那一個理由了。」
所有想問的話都嚥了回去，鍾嫵不得不承認自己多少都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即使目睹了陸祈的失態，但此刻陸錦行的心情遠遠稱不上愉悅，而她因著眼下的境況，甚至一個擁抱都不能給予。
「阿行。」
陸錦行不動聲色的看她。
她也在看他，靠在牆邊，目不轉睛，眼中還殘留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疑惑和探究，但更多的卻是一抹溫柔的、緩緩流動著的光。她似乎無時無刻不想告訴他，即使他骨子裡淡漠涼薄，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過往，即使他真得並不打算愛這個世界，哪怕她也是這大千世界裡的一份子。
周圍人來人往，聚了又散，她無法靠得更近，於是只能這麼無聲的看他，但又始終試圖用眼神去告訴他，這一切又有什麼要緊的呢？阿行，我陪著你呢。
陸錦行對此卻沒有任何回應。他面色始終溫和，不動聲色的轉過身，走進前面半敞著的一扇門內，幾個服務生正在裡面準備宴會要用的酒水，聽見聲音的瞬間幾乎同時回頭，連忙頷首：「陸總。」
「先出去一下。」陸錦行微微笑道。
幾個人答應著魚貫而出，直到最後一個人出去之後，跟在陸錦行身後進門的鐘嫵有些疑惑的問他：「怎麼……」
話未說完，頂燈突然滅了。她在陷入黑暗目不視物的一瞬間，陸錦行的手已經從牆壁的開關上移開，把她抵在門板上用力吻上了她的唇。
鍾嫵剩下的幾個字早已被盡數吞吃入腹，一時之間唇齒間被入侵的壓迫感讓她的呼吸驀地急促起來。門外賓客的歡聲笑語猶在，可門後兩個人的心跳和呼吸卻早已在熱吻中一片紊亂。
那種下一秒就會被發現的緊張感籠上心頭，鍾嫵又害怕又沉醉，她的唇舌回應著他，可試圖擁抱他的雙手卻被他牢牢固定在了頭頂動彈不得。她有些不滿的動了動，被禮服勾勒出的玲瓏曲線卻和他的身體貼合地更加緊密。
陸錦行吻她的動作停下來，越發灼熱的呼吸拂過鍾嫵的臉頰，聞著她身上玫瑰花的香氣，聽她呢喃著在他耳邊叫他「阿行」，於是他的輕笑聲在一片黑暗中就顯得格外意味深長，「我果然是自作自受。」
鍾嫵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此時聽了他的話，臉上更是一陣陣滾燙，一動都不敢動。
短暫的沉默之後，陸錦行的手鬆開來，慢慢地拂過她的頭髮。鍾嫵就勢低頭，額頭輕輕抵在他肩膀上，呼吸漸漸平復下來，她雙手環住他，依偎著他的姿態格外溫情。其實每當他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她都很想抱抱他——每當他若無其事的微笑，卻又像是同整個世界割裂開來的時候。
可外面賓客盈門，溫情的二人世界終究短暫，所有的悸動也只能被暫時壓在心頭。兩個人簡單整理之後，面色如常的走進宴會廳，並沒有人看出異樣，但鍾嫵卻仍有些欲蓋彌彰的低下了頭。
此次的慶功宴以《昨夜》為陸氏文化帶來的豐厚投資收益為由，不過仍由陸顯文主導，只是今晚的情況顯然並不能讓他舒心——不僅陸祈晚到，陸錦行亦姍姍來遲。小兒子往常喜怒不形於色，偏偏今晚卻露出了端倪；小孫子看上去倒和往常無異，可卻是又時時不忘把那個礙眼的小助理帶在身邊。
陸顯文看著陸錦行拄著柺杖一路走來，終是留下了痕跡的腳步，他又想到早逝的大兒子，內心不是不唏噓的，也不免又想到晚宴前書房裡的談話。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很多事已經等不及了，陸祈和陸錦行叔侄倆的矛盾早已不可調和，但孫輩的兩兄弟之間卻還有大把的未來可期，只是他既然早就選擇了不插手，如今能做的，也不過是儘量促成他們的更多合作罷了。
陸錦行到主桌和陸顯文的一眾老友打招呼，一如既往的禮貌又矜貴，在眾人欣賞的目光和言辭裡，陸顯文原本的不悅和憂慮也多少都壓下去了一些，和眾人打了招呼，離席準備上臺致辭，經過陸錦行身旁的時候，又看到他身旁的鐘嫵，眉頭又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終究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斥道：「怎麼這個時候還把助理帶在身邊，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