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都不說,我就什麼都不問,如果你覺得這種日子沒什麼不好,那我可以永遠都不問。」鍾嫵努力抑制著聲音裡的顫抖,手卻無意識的握緊了些。
陸錦行呼吸微滯,離開前,他看著鍾嫵,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知不知道,鍾嫵,我最討厭自以為是的人。」
陸錦行出現在陸顯文面前的時候,神情裡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淡然平和。只是休息室裡的陸顯文面色卻並不算好看,他心中的怒意在見到陸錦行的時候,更是達到了頂峰,手中的茶杯不容分說的砸了下去。
茶杯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卻並未摔碎,只是發出了一聲悶響就骨碌碌滾向了一旁,餘下中間地毯上一團明顯的茶水漬痕。
「你答應過我什麼?你們的關係不能讓外界知道,可你剛剛在做什麼?帶著那個女人招搖過市嗎?你讓我的臉往哪裡放!」
「爺爺,鍾嫵還不至於差到能讓您丟臉的地步,」陸錦行拄著柺杖繞過地上的汙跡,不以為意的看向對面的陸顯文,「更何況……眼下最多隻能算是公佈戀情,和公佈婚事是兩碼事。」
陸顯文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胡鬧!」
他還要再說什麼,可勃發的怒氣卻已經讓他的呼吸有些困難起來,他捂著胸口坐下來,半晌,呼吸才終於平復了些。陸錦行重新遞了杯茶到他面前:「這些事並沒有重要到那種地步,您不要再操心了,保重身體要緊。」
陸顯文雖然到底沒有再把茶杯摔出去,但臉色仍是十分難看。他看著這個近年來對他一直不算親近的小孫子,那種無力感又再次湧上心頭——這種感覺,在他的子孫一個比一個更優秀也更有主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陌生了。
兩叔侄間的爭鬥早已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可一個冷靜機敏才智卓絕,一個心思深沉手段激烈,他支援過,也打壓過,可數年來苦心維持的平衡,也終將隨著他的壽數將近而被打破。小孫子最後終是佔了上風,所以他到底還是想在自己最後的這段日子裡,為他選定的這個繼承人把道路鋪的更平順些,也唯有他站得更穩,陸家才不至在子侄輩的交鋒中敗落下去。
「並不是我想逼你,阿行,你自己也應該明白,陸氏未來女主人的位置,絕不是鍾嫵那種女人配得上的。」陸顯文的聲音蒼老而疲憊。
陸錦行並未開口,只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第二天任茜見到鍾嫵的時候,被她眼下的黑眼圈兒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一晚上沒睡?」
「最近有點累,沒睡好。」鍾嫵笑得輕鬆,「不過這兩天我也能放鬆一下,可以陪你四處玩一玩。」
事實上,她但凡有些心事就很難入睡,昨晚和陸錦行不歡而散之後,就徑自回了房間,一晚上更是輾轉反側,早上起床之後也始終懨懨的,接到任茜的電話聽說她已經到了門口,才勉強打起了精神下樓。
被她拉著到客廳裡坐下,任茜四處打量著廳裡的環境,彼時陳嫂已經端了咖啡過來,任茜道了謝,等陳嫂離開後,才壓低了些聲音笑著問鍾嫵:「你的那位陸總呢?」
鍾嫵第一時間就和她分享了戀愛的訊息,這對她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聽說之後久久不能回神,而如今收到陸家的邀請函這種事,對她這種小人物來說,更是直到進了陸氏莊園酒店的大門,都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他還在樓上做復健,」鍾嫵不想多談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你如果昨天有時間來參加晚宴就好了,有幾個你一直喜歡的明星都在。我聽說你一直心心念唸的影帝男神,也因為行程太趕,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你不是說他這三天都會在麼?」任茜頓時恨不得捶胸頓足,她欲哭無淚地癱倒在沙發裡,想到自己很可能為了賺錢錯過了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和男神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只覺得生無可戀,不久之後,格外悲憤的看著身旁的鐘嫵,尚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幫我要簽名了沒有?」
鍾嫵想到昨晚那一腦門官司,只能回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神情。
任茜的手剛要掐到了鍾嫵脖子上,身後的腳步聲伴隨著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她聞聲看過去,張牙舞爪的動作頓時僵住,隨後便有些慌張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面上有掩飾不住的拘謹。
陸錦行走到兩人面前,他已經一掃昨夜的陰鬱,朝任茜伸出手去,面上的笑意十分溫和:「任小姐是麼,阿嫵經常提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