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阿嫵,別太自以為是了,他根本沒有那麼愛你
陸錦航靜靜地看著鍾嫵,大概由於終於不再需要掩飾,她此刻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睫微顫,整個人透著一種和前一刻的沉穩完全不同的無措。
陸錦航猜測,這種無措裡也許還包含著一些對他的失望,大概因為自己的行為在她看來,也能稱之為是一種背叛。他背叛的是她當初對他付出的感情,如今的友善,還有他們曾經共同經歷過的那段歲月。
其實她對他的所有認知都基於當初十幾歲懵懂時的交集,在她看不到的那些日子裡,他曾經的冷漠早在種種殘忍的磨礪下演變成了冷酷。他們都有了改變,只不過她的身上或許還能看到過去的影子,可他早已不再是當初的那個他了,無論身份,抑或性格。
可就如同飲鴆止渴,他在某種程度上,竟是享受著她的這種失望的。
他對她而言,畢竟還是不一樣的,即使如今他很快就要親手毀掉自己在她心中最後的一份溫暖了。
「雖然你也許並不會相信,但我確實是為了幫你。」
陸錦航看著鍾嫵,緩緩說道。
鍾嫵只是盯著他,並不說話,但伸向旁邊包裡的手卻僵住了——手機已經不在那裡了。
「是麼?」鍾嫵收回手,「看來我甚至應該感謝你。那麼請問,你準備幫我做些什麼?」
陸錦航對她的冷嘲熱諷無動於衷:「也許你覺得我不擇手段,但如果讓我父親動手,只怕結果會比現在更殘酷十倍百倍,到時候無論你是不是波及其中,都只會更痛苦,所以我希望他在那之前,可以主動放棄一些已經得到和即將得到的東西,這已經是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想到的最平和的方式,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
鍾嫵幾乎笑出聲來,冷冷應答:「巧言令色。」
陸錦航不置可否。
鍾嫵終於可以肆意的去檢視咖啡館的其他角落,程喬喬說得沒錯,距離他們最近的兩桌人,如今都在注意這邊,那幾個男人都是高大壯碩的模樣,乍然對上她的視線,迴避的時候,眼底還有尚未斂起的精光。
「是不是即使我現在喊救命也沒什麼用了?」鍾嫵心內意識到希望渺茫,反而更加冷靜下來,苦笑裡甚至能聽出些調侃的意味。只是陸錦航的預設,讓她心內的苦澀頹然越發清晰起來。
她這時候才意識到,這家咖啡館裡除了那些人,並沒有其他客人。老闆聽從陸錦航的吩咐,其他服務生大概也只會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是陸錦航早已張開陷阱準備捕捉的獵物,而程喬喬則是突然闖錯領域的那一個。
陸錦航喝完杯中的最後一點咖啡,目光沉靜的看著她:「你只需要和我一起等阿行的一個決定,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當然,也不要寄無望的希望在陌生人身上。」他一旦選擇做一件事,就不會讓自己有任何的失誤,即使在面對一些不在計劃的小意外的時候。
鍾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說:「那個服務生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
陸錦航自嘲似地笑了笑,說:「我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鍾嫵還來不及思考,就聽見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她朝聲源處看去,程喬喬被一個男人扯著胳膊從左邊的走廊裡帶了出來。覷見陸錦航皺起的眉頭,那個男人解釋道:「本來關在儲藏間,但差點兒被她跳窗戶跑了。」
程喬喬一路被拉扯的跌跌撞撞,鍾嫵急得馬上站了起來:「你放開她!」
她過去試圖扯開那個男人的手臂,但因為力氣不夠,正拉扯的時候,陸錦航已經一個眼風冷冷掃了過去:「放開。」
對方得了命令倏然鬆手,程喬喬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鍾嫵連忙扶住她的身子,問:「沒事吧?」
「不好意思啊,沒來得及回去拿手機。」程喬喬俏生生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沒能完成託付的失落,但卻在鍾嫵扶她站直身子的時候,就勢把一直隨身帶著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鍾嫵心頭一震,手握緊了,口中卻仍是說著:「你沒事兒就好。是我連累你受委屈了。」
「我們該走了,阿嫵。」陸錦航也站起身來。
「你要把我帶去哪兒?」鍾嫵警惕的看向他。
「難道你不好奇麼,好奇……阿行的選擇?」陸錦航一面朝她走過來,一面說道,「我給他一天的時間考慮,只是不知道他明天這個時候,能毫不猶豫捨棄的,會是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