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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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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鬱心對陸錦行的態度並沒有任何意外,所以她也只是徑自走到了鍾嫵床邊:「鍾小姐,我是鬱心,聽說你受了傷,但我前些日子一直出差,沒有時間過來看你。」她的聲音溫柔又動聽,「希望今天不會來得太冒昧。」

一縷淡香也隨著她的走近而一同飄過來。除了淡雅的香水味,還有些甜甜的花香,鍾嫵猜鬱心大概帶了鮮花過來。

她其實只見過鬱心一次,但只是有限的記憶也十分深刻。她猜測著,大概現在站在自己病床前的鬱心,也依然和那次見面時一樣,漂亮從容又優雅知性。

鍾嫵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如今的模樣:頭髮因為手術早就已經剃光了,如今頭上、眼前的紗布都還沒拆,這些日子雖然一直在調養,但也可以想見臉色的蒼白和憔悴。她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一直都放在眼睛的狀況上,還有陸錦行對她悉心的照料和如常的親密,所以她一直都忘了去在意這個問題。

直到鬱心來了。

聽他們對話,她似乎早就和陸錦行聯絡過,要來探訪,但陸錦行拒絕了,只不過這所有的一切陸錦行從不曾提起,鍾嫵也就一無所知。鍾嫵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感到奇怪,因為陸錦行從來不會提起鬱心。但是她搭在腿上的手仍是無意識的顫了一下。

「當然不會,謝謝你送的花,是鬱金香嗎?」她收斂心神,朝著鬱心聲音的方向笑了笑。

鬱心一愣,隨即輕笑道:「是。」

她抱著手裡的鬱金香環視四周,找到花瓶之後把花插好了,才在鍾嫵的床邊坐了下來,姿態大方,言語也親切:「刀口恢復的怎麼樣?什麼時候可以拆線?」

鍾嫵一直都不太善於應付這種並不相熟的人之間的攀談,所以也只能對方問什麼便答什麼:「醫生說恢復的很好,拆線的話大概明天或後天就可以了。」

「那就好。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你氣色看起來很好。」鬱心的語氣十分由衷,說完之後,又看了看一旁坐在沙發裡的陸錦行,「其實我剛剛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但大概你們之間的氣氛太溫馨了,所以我一時不忍心進來打擾。」

鍾嫵想到她說的應該是陸錦行喂自己喝湯的情景,她扯出一絲笑容,鬱心似乎察覺到她的尷尬,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人生經歷以及彼此間身份立場,讓她十分能理解鍾嫵此刻的心情,於是打趣似的笑道:「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阿行這麼細心的照顧人,不過看樣子很熟練。」

「一開始也沒有的,」鍾嫵跟著笑了笑,「只不過我現在不太方便,他也是趕鴨子上架而已。」

大概因為情境不同,心情不同,兩個人之間的交談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自然。鬱心剛剛的話裡多少都有些慨嘆的意味。她不得不承認,剛剛在門外看到病房內的神情時,她心中的滋味十分複雜。陸錦行正十分小心地喂鍾嫵喝湯,動作看起來十分熟稔,看樣子是已經做習慣了的。她記憶裡的陸錦行,始終還是當初的少年,即使對周圍的人溫和有禮,但骨子裡都透著冷淡疏離。

而如今的他仔細而又妥帖,間或抬頭看鐘嫵一眼,精緻的眉眼間帶著輕淺的笑意,如同春風拂檻,夏雨潤荷,溫柔得讓她想哭。

那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陸錦行,明明就隔著一扇門,卻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他和另一個女孩子的世界,沒有她的位置。

即使在辦公室初見鍾嫵的時候,鬱心都以為自己並不會嫉妒,但是剛剛站在門外,她發現無論自認多麼理智,酸澀還是一點兒從心底冒出來,讓她幾乎難以自持。而意識到鍾嫵的不自在,鬱心自己也覺得需要冷靜一下,所以稍坐片刻之後便禮貌的起身告辭:「你還要休息,我就不多加打擾了,改天再來看你。」

鍾嫵維持著面上客氣的笑容:「讓你費心了。」

鼻息間那股淡雅的暗香隨著腳步聲再次遠去了,鍾嫵聽到隨後跟出去的腳步聲,坐在原處一動未動,強撐出的笑意還掛在唇邊。門可能沒有關嚴,大概也因為她眼睛看不見所以如今耳力越發出眾,所以兩個人雖然走遠了些,但仍是有聲音隱約傳了進來。

「以後不要再過來了。」

「阿行,我再說一次,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想看望一下鍾小姐而已。」

「沒有必要。」

「你能不能對我公平一點兒?我從始至終都沒做錯過什麼,這麼多年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可我也接受了現實,現在只是努力嘗試著去做你們的普通朋友,難道這樣都不可以嗎?」

有別於人前的溫婉知性,鬱心的聲音裡隱隱帶了些哭腔,聽起來倔強又委屈,對此鍾嫵反而很平靜的想,自己在陸錦行面前和在外人面前也是有區別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所以並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她也知道以陸錦行的性格,接下去的話一定是疏離又冷淡的,但是具體說了些什麼,她卻並不是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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