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為之前的對話佔據了她大部分思緒,所以並沒有聽見有人走近的腳步聲,以至於突然有人自另一個方向攬著她的肩膀將她帶進懷裡的時候,她幾乎下意識的驚撥出聲,但熟悉的氣息和懷抱又讓她頃刻間鬆了口氣:「阿行?」
「走了。」
陸錦行的聲音低沉,能聽出明顯的不悅,鍾嫵尚且因著他的突然出現而有些晃神,所以他拉著她的手離開的時候忘了跟上,腳下一個趔趄,被扶住之後,下一秒,突然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鍾嫵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本來擔心他的腿會不會太吃力,但隨即意識到他此刻似乎在生氣,所以十分識相地保持了安靜,任他抱著自己回病房。
落在後面的林越撿起剛剛被扔下的柺杖,匆匆跟了上去,沒敢看一旁陸錦航蒼白的有些嚇人的臉色。
一路回到病房之後,面色始終沉鬱的陸錦行把鍾嫵放到病床上,鍾嫵卻仍是摟著他不肯鬆手:「別生氣了,我只是想問他知道不知道陸祈在哪兒,而且我知道周圍有人跟著的,也交代過他們。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陸錦行自然不會忍心直接扯開她,但語氣仍是冷淡:「既然知道陸錦航是什麼人,還敢靠那麼近,你現在膽量倒不小。」
鍾嫵聞言皺了皺眉,思路頓時就開闊了起來:「你……吃醋了?」
在陸錦行鮮有的沉默中,鍾嫵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邊笑著一邊埋首在他頸間低喃道:「可是你肯定也聽到我最後的那句話了,那還生什麼氣嘛。」
聽著她語意溫軟的撒嬌,陸錦行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但眼底終於忍不住浮起了一絲笑意:「哦?我倒確實沒聽清楚,怎麼,你剛剛最後說了什麼很重要的話麼?」
鍾嫵咬著唇笑,故意嘴硬氣他:「也沒說什麼,沒聽到就算了。」
陸錦行將她笑得有些顫抖的身子按進懷裡,微涼的唇瓣抵在她瓷白如玉的耳垂旁,聲音低沉清越:「我最近太寵你了,是不是?」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鍾嫵頓時就紅了臉。
陸錦航回到自己另一個住所的時候,家裡的鐘點工正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打掃衛生,見他突然回來,頓時有些慌亂的一邊道歉,一邊想找遙控器把電視關掉:「對不起先生,我……」
「先回去吧。」陸錦航並未在意,隨意的擺了擺手。
他神色疲憊地靠坐在沙發上,腦海裡依然是剛剛醫院裡鍾嫵冷靜直白的近乎殘忍的話。
「我愛的人只有一個,他叫陸錦行。」
「我並不在意你是不是愛我,因為我永遠不可能愛上你。」
陸錦航始終知道自己的自私之處。大概因為從小他渴望得到的東西就比別人多,所以他也永遠都是最努力的一個,也永遠都知道要在最合適的實際做最正確的選擇。可是一路走來直到今天,他突然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更不知道得到和失去的,究竟哪個更多一些。
電視里正在播放著的是部爛俗的喜劇片,裡面嘈雜的遊戲廳裡,一個男人對另一個人男人說:「你把她還給我吧。」
陸錦航心中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死死地盯著螢幕,許久之後,慢慢抬手捂住了臉。
他終於徹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