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搜查傻姑臥房的繡衣使亦毫無所獲。
「侯爺,廂房方寸大小,只幾件換洗衣物和日常所用之物,別的再沒了。」
傻姑恰巧出現在兇手現身之處,自然極引人懷疑,可她瘸腿為真,如今又搜不出證據來,即便行跡詭異,也可暫時排除在外。
霍危樓看向賀成,「那道士還未算完?」
「下官下午才去看過,只怕還要半日。」看了眼外面天色,賀成道,「明日定能算出來。」
「玉嬤嬤如何?」
賀成道:「換了住處後好似哀莫大於心死了一般,整日口中念著經,飯食都不用,有衙差守著,一整日都不曾出房門。」
霍危樓眼底沉凝一片,「明日晨起查問府內下人,從今夜往前問,任何不合常理之事都不可放過。兇手大年三十開始動手,又留下那般言辭,自是為尋仇,其是府內之人,或許在此之前就做過什麼,只是並未被眾人放在心上。」
府內主子們大都有所隱瞞,既問不出隱秘,便只能從下人們入手,而兇手藏於府內並非一朝一夕,難道此前一直未採取任何動作?
薄若幽心底微動,亦覺有理。
這時霍危樓起身大步出了門,站在廊下對鄭文安等人道:「今夜時辰已晚,皆可散了,諸位亦再憶憶,老夫人出事之前,府內可有怪事生出,兇手既敢屢次行兇,必定對目標瞭解甚多,在站的你們,皆有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此話說的令眾人色變,鄭雲霓站在最前,此刻尤其有些緊張畏怕,她不敢直視霍危樓,下意識的斂眸看著眼前地上,很是侷促,也就是這神色,讓薄若幽看的心中一驚。
她連忙去看角落裡的傻姑,這一看,更覺撥雲見日一般恍然。
難怪她在竹林邊覺得傻姑雙眸有些熟悉之感……原來,竟是傻姑的眉眼和鄭雲霓有些相似!
她二人氣韻天差地別,傻姑畏縮呆痴,鄭雲霓則倨傲雍容,再加上傻姑面上疤痕,平日裡瞧不出二人眉眼有何相似之處,可一旦生了相同神色,那相似之感頓時明顯數倍。
薄若幽心底越發覺得怪異,而得了霍危樓之語的眾人已開始離去,薄若幽望著鄭雲霓的背影欲言又止,這時霍危樓卻看向她,「再不可落單。」
薄若幽忙回神應聲,霍危樓沒再多言,帶著賀成出了院門,薄若幽站了片刻,一轉頭,傻姑仍站在廊下,她走上前去柔聲道,「傻姑,我送你回去。」
傻姑抬眸怔怔看了她兩眼,縮著肩膀和她往自己的住處走。
她並非真傻,只是較常人反應更慢罷了,這一路上薄若幽未再發問,離了眾人,傻姑亦放鬆了一分,待到了她住處,果然如繡衣使所言那般廂房極小,一應物品一眼掃盡。
下人院位置稍偏,她這間廂房雖是獨自一人,卻靠著簷溝,屋內溼氣極重,更有一股子陰溼淤泥味兒從屋後飄進來,薄若幽嘆了口氣,為奴為婢者多是艱辛,「府內不太平,以後莫要晚上一個人跑去梅林。」
傻姑縮著脖子點了點頭,看也不敢看薄若幽。
繡衣使守在外面,屋內只有她二人,可傻姑顯然還是有些怕她。
薄若幽秀眉忽而擰了起來,那日她幫傻姑撿了果子,雖然她也畏畏縮縮不敢直視她,可她清楚記得,傻姑接過果子之時看了她一眼,還對她點頭以示謝意。
一股詭異之感令薄若幽覺得渾身不自在,她緊盯了傻姑片刻,卻始終想不通透,眼風一掃,卻見傻姑床榻枕側放著個綾羅縫製的香囊,布料雖是貴重,可其上繡工針腳卻是稀疏混亂,薄若幽眼神幾變,「這是大夫人縫的嗎?」
傻姑緩緩轉頭看去,又輕輕點了點頭。
薄若幽看那針腳那般亂,便猜到了是出自大夫人之手,看來春桃說的不錯,大夫人的確對傻姑頗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