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眼眸,厚薄適中的嘴唇正勾勒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嘲諷她的狼狽不堪。那雙暗紫色的眼眸像是有魔力一般,凡人只要看一眼,便為之瘋狂。
可惜她不是凡人。
「你是誰?我為何要召喚你?」
「因為你需要我。」夜羨笑著走向前,並向她伸出手,「如今只有我才能救贖你脫離苦海。」
「我不需要脫離苦海。」
「你殺了凡人,身為天神你卻殺了凡人。」
青蓮抬起手,掌心之中再一次浮出一朵晶瑩的蓮花,可是蓮花還沒有出手,她便失去知覺,身體便一軟,直落入夜羨的懷抱之中。
夜羨伸出手指,指腹順著她蒼白臉頰撫上她的嘴唇,輕輕摩挲,然後輕勾唇角,道:「歡迎遁入魔道!」
船順利抵達京城的碼頭,原本安排好接待的官員卻一個也沒有出現,倒是隻有一排冰冷的長矛利箭對著船隻。原來前幾日,皇帝在自個兒寢宮裡突然暴斃駕崩,因平日裡縱情聲色犬馬,未能留下子嗣,這皇后家族與梁王后人兩派勢力相爭不下,加之各地本就相繼興起不少農民起義軍,整個朝野動盪得更加厲害。而就在昨晚梁王次子帶兵包圍了皇宮,迫逼前皇后服毒自盡,並對其家族及其羽翼進行絞殺。
如今江山易主,梁王次子本就痛恨父親因荒淫無度而丟了性命,像季如綿這樣的佞臣自是不會放過。
阿憐眼睜睜地看著何碧雲和
全船的人被抓走,而無動於衷。她不殺何碧雲,不代表會救何碧雲,至於何碧雲命中註定是生是死,她管不著。
她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
她和芋圓漫無目的地行走在街頭,沒有人留意她和芋圓,到處一片狼籍。如今天下易主,朝庭四處在捉拿叛黨,城內一派混亂,街上的店鋪全都緊緊地關閉著。待到京城再恢復往日的繁華,至少還需一段時日。
一人一狐回到了城西,半蓮池的舊宅還在,但門頭上黑漆金字的牌匾已經摘去了廣陵。屋子久了,沒有人居住,掛滿了蛛絲灰塵。
芋圓跳進門內,「才一兩年沒回來,這裡都成這樣了。」
阿憐立在大門外,抬眸看著門楣,腦海裡浮現出她與玄遙在這裡相遇的情形,那時候,她還是一個潑皮小乞丐。
可是眼下,一切都變了。
芋圓見阿憐一直站在門外並不進來,便問:「你不進來麼?」
阿憐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阿憐,你要去哪?」芋圓連忙追著她出門。
隨著塵封了千年的記憶一點一點慢慢開啟,阿憐開始迷茫,可是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到底是青蓮還是阿憐?也不知自己該何處何從。如今的京城已沒有她的家,擎蒼已有自己的生活,而廣陵的半蓮池她也不知是否該回去。
她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小乞丐,也不再是與玄遙相愛的貪財小管家,而那個將自己封印
了千年的司花之神青蓮仙子。從小不斷地發夢,夢中總是夢見自己是一朵青蓮花,直到遇上玄遙後,才開始夢見青蓮。本以為她能在夢中偷窺到玄遙與青蓮的過往,卻沒想到那從來就不是別人的過往,而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