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球廳為了聚攏人氣,每個月都會組織友誼比賽,一等獎獎品是累積制,只要能打敗老闆,一萬元大獎抱回家,每次報名人數不少,陳異一口氣忙到底。
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但一連數日都沒見面說過話,苗靖晚上隱約聽見一點動靜,半夜十一二兩點或者更晚,隔壁房間的開門聲或者腳步聲,第二天她去上班,陳異房門還關著——只有每天洗衣機換下的衣服和門口亂踢的鞋子提示家中有人。
苗靖上回出差,為了謝謝塗莉送給她的那隻口紅,特意回了一份禮物給塗莉,本來要送到健身房,塗莉說有空過來拿來,找了個休息日過來找苗靖。
一瓶dior香水,還有幾樣牛肉乾這樣北方特產,塗莉笑容滿面收下,和苗靖聊起這次出差的行程見聞,供應商還送了一支品相還不錯的紅酒,苗靖順口問塗莉喝不喝酒,如果喜歡,正好幫忙解決。
「怎麼不留給陳異,他也喝酒啊。」
「我沒想著留給他。」苗靖笑笑,「你喜歡就帶走吧,我不喝酒,也沒別的認識的朋友。」
「那我就不客氣啦。」塗莉眨眨眼,托腮,「你送的東西我都好喜歡。」
「不用客氣。」
「對了,檯球廳的比賽結束了嗎?你哥這陣還忙別的事嗎?他晚上一般幾點回來?」
「我不知道。」苗靖對陳異的行蹤行事一概不知,搖頭,「你可以直接問他。」
塗莉好幾天沒招惹陳異,知道這陣子有比賽,他肯定不耐煩她,本來想在苗靖這裡打聽,聽她這麼說,好笑起來:「你倆挺奇怪的,住在家裡,感覺很不熟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沒問過,也很少聊這些。」苗靖知道她的意思,語氣清淺,「我上班忙,他事情也不少,相處時間不多。」
「你倆關係很差嗎?」想起陳異那圈朋友的描述,塗莉滴溜溜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感覺你兩人挺冷淡的,我從來沒從陳異嘴裡聽過你,也沒聽你提過他,好像不相干兩個人,你倆以前也是這樣嗎?」
提到起以前,苗靖濃密的眼睫往上掀,顯露一雙澄淨清透的眸眼:「你覺得我和他關係差嗎?」
「也不算特別好吧,我覺得你心氣挺高的,是不是不太喜歡你哥?他脾氣大成那樣,動不動還冷臉撂攤子,我覺得你這種端端正正的性格,又念過書講道理,跟他完全不一樣。」
「還行吧。」苗靖不順話搭腔,「我很少有事情能跟他爭起來。」
塗莉聳聳肩膀。
苗靖問:「你覺得他脾氣很難忍受嗎?」
「可不就是個大爺。」塗莉懶懶撥弄頭髮,嘆了口氣,「也挺煩的。」
「可你們在一起也很久了。」
塗莉笑笑,認識的男人裡,比他有錢的沒他帥,比他帥的沒他大方,脾氣好的沒他有個性,愛她死去活來的沒他厲害,男女之間,不就這麼回事。
「對了,你送我這麼多東西,我請你吃飯吧,你週末有空嗎?」
苗靖猶豫:「我週末可能有別的事情……有朋友約我去保齡球館玩。」
「男的女的?」塗莉眼睛一亮。
「男生,公司同事。」
「單身?」
她點頭。
「有情況啊,你這速度還挺快。」塗莉嘖嘖讚歎,「苗靖,你真的有點雷厲風行啊。」
「還好,已經接觸過一段時間,上次出差我們一起去的,也聊了很多。」苗靖眼眸微亮,「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好啊。」
盧正思對苗靖的提議大方接受,不管戀愛真假,兩人關係的確不錯,苗靖對約會、單獨相處都表示接受,盧正思請她打保齡球,苗靖請他吃飯,正好犒勞下這段時間瘋狂加班的辛苦。
還是塗莉打電話過來,陳異才知道她跟苗靖見面,什麼紅酒和牛肉乾,他在家連個影子都沒見著,還有那什麼盧正思和保齡球館,他抽完一支菸,聽見塗莉問他週末要不要去逛街吃飯,陳異眉毛一壓:「去,怎麼不去?」-
週末那天,陳異看見苗靖已經裝扮好,淺色polo衫,白色運動窄裙,包裹小腿的長襪——纖細身材,腰細得兩掌可握住,白瓷般的腿筆直勻稱,再配上棒球帽和長馬尾,青春嬌美的年輕女生。
他走過,聲音冷淡不屑:「你今年幾歲,穿成這樣?」
苗靖端著牛奶杯,低頭撫平裙襬:「很奇怪嗎?大學時候網球比賽的賽服,我穿著這身衣服還上過校刊。」
陳異鼻腔微哼。
那年才十九歲,四五年過去了,雖然有扮嫩的嫌疑,但這身衣服還算合身,家裡缺個穿衣鏡,苗靖在洗手間鏡子前打量著裝,看見他倚在門口,肩膀上搭著浴巾,不耐煩抱手。
「出來。」
等陳異洗澡出來,家裡已經沒人,雪白的餐巾紙印著口紅唇印,揉成一團扔在桌上,餐桌沒收拾,冰涼的牛奶盒還擱在桌上,剩下一半全都是他的份,陳異皺眉,最後倚著桌角撕開牛奶盒,仰頭一口喝光,再懶洋洋耷著劍眉把碗筷都送去廚房。
入秋後天氣漸涼,沒那麼炎熱,適合出門運動,保齡球館人不少,盧正思看見苗靖時,眼裡免不了驚豔光芒,更沒想到苗靖居然保齡球也玩得很好,她說以前的男朋友喜歡,她自己也跟著學了一點皮毛——苗靖身上總有那麼種違和感,很多不屬於她的特質,比如工科女生、工程師、陽光運動、大方直率的戀愛都能默默消融在她身上,讓人刮目相看。
商場人也不少,塗莉有認識的專櫃朋友,過去聊天,順帶拿東西,先不著急付錢,陳異和華強去談點事,讓她自己逛,等他過去買單,塗莉就喜歡他這種頤指氣使的語氣,至少大哥付錢時爽快,朋友羨慕她運氣好,怎麼找到這麼英俊大方的男朋友。
陳異穿著白襯衫黑褲過來,鋥亮的皮鞋就有那麼點衣冠禽、獸的意思,他本來就是寬闊高大的體型,身材把襯衫撐得挺拔闊正,襯衫袖口挽著,不是清俊休閒範,像落拓不羈的荷爾蒙實體,塗莉眼睛也亮了,嬌滴滴在他面上貼唇,跟朋友笑語:「總算把他等來了。」
朋友也羨慕到妒忌,看著塗莉挽著男人離去,跟同伴竊竊私語,看著同伴眼睛瞪得滾圓,得意揚眉。
買了好幾家店,陳異付錢時瞟了眼賬單,他能付錢,不表示自己要無私奉獻,購物袋裡有塗莉給自家父母和弟弟買的衣物,陳異讓她自己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