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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輕輕貼住了她的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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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夜總會停車場停了不少豪車,服務員打著寬闊黑傘把客人從專梯送到頂樓的包廂。走廊傳來鬼哭狼嚎的蹦迪聲,陳異抱著手和同伴站在樓梯間聊天,瞥見服務生端著托盤無聲順著牆角進了包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神情微頓,說笑語氣稍澀——他大概能揣測包廂裡的情況,散場后里頭那股怪味,那些散落在地的彩色吸管,和用吸管制出的簡易工具。

夜總會有一大批內保,等級森嚴,分工明確,庫房裡刀具器械不少,陳異猜想也許有槍支彈藥和爆、炸物,那個跑去雲南的馬仔跟之前的槍擊案應該沾點關係,陳異隱隱約約聽說他們在清點,清點什麼,陳異沒特別打聽,他不想搞黑那一套,但他也有野心,翟豐茂底下有不少正當產業,大樹底下好乘涼,就單單藤城的消毒餐具市場這個不起眼的行業,被翟豐茂名下的幾家清洗公司壟斷,一年的利潤就是百萬,更別提其他的食品、地產、原材料加工、垃圾回收和貿易公司,要是能擠進這個圈子,這輩子也算是高枕無憂。

抽完一支菸,陳異特意繞去樓下的洗手間,迎面撞上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豎領夾克壓著耳朵,兩人眼神互相閃過,都沒說話,各自往旁撤了一步,再從洗手間出來,陳異站在路邊看看黑沉天色,打算打車去學校接苗靖下晚自習,恰好又瞥見那個鴨舌帽的年輕人,鑽進路邊一輛計程車的駕駛座,從他面前駛過。

陳異眉頭略皺了皺,沒猶豫上了另一輛計程車,半路開始下起了暴雨,校門口被接學生的家長擠得水洩不通,五顏六色的燈光在地上水坑搖曳晃盪,等了半個小時,卻遲遲沒有等到苗靖出校門,陳異再讓計程車沿路慢開找苗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不在焉錯過,還是雨簾厚重的關係,一路找到自家樓下,家裡黑漆漆的還沒點燈。

已經晚上十一點,苗靖的電話一直沒接,陳異再撐把傘出門沿路找人,路上寥寥幾個行人,夜宵攤的塑膠桌椅被雨水衝得橫七豎八倒在泥地裡,剛停歇的雨又淅淅瀝瀝澆下來,走到半路,果然見昏黃的路燈下,雨霧迷濛之間,一個纖細人影撐著傘慢騰騰走著,褲腿已經溼透,高高挽在膝頭,露出皎潔乾淨的兩條小腿,在積水坑裡淌水。

「苗靖。」

「你怎麼來了?」

他今天臉色格外陰沉,語氣很不高興:「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手機也不接?」

「今天班主任收繳手機,我關機忘記開啟了。」她邊走邊解釋,微寒雨簾順著傘沿和傘柄往下淌,打溼了衣袖和後背,「雨太大,我在教室裡等了會,後來搭同學家的車回家,可是雨又停了,我半路下車,誰知道雨又下起來了。」

「雨真的太大了。」苗靖抹了把額頭的水珠,「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雨,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陳異語氣直衝,把皮衣脫下來遞給她,「穿上。」

苗靖輕輕瞥他,不聲不響把他的衣服穿上,跟在他身後往家走。

暴雨下得太突然,急急緩緩,排水溝的水洩不下去,都淤堵在路上,地勢低的地方,甚至都漫上人行道,積水不欠,苗靖撐著傘又拎著課本,還要小心翼翼摸索腳下的地勢,偶爾雷聲劈下,她還要縮著肩膀躲一躲。

陳異回頭,側臉冷峻,看她謹小慎微走著,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兩把傘並排擋著,他把她溼透的帆布包搶過來掛在肩頭,抓住她冰冷的一隻手,牽著,語氣冷淡:「快走。」

苗靖眨眨眼,唇角微翹,露出個若有若無的微笑,跟著他並肩往家走。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陳異挑眉:「跟你一起,我什麼時候心情好過?」

「哦。」她低頭,「好吧。」

「少罵我幾句,我高興點,對你也客氣點。」

這麼風雨飄搖又迷朦喧鬧的夜裡,身週一切景緻好像都虛幻得不真實,兩人像是瓢潑浪滔裡的兩艘小船,她心裡軟得像塊糕點,吸飽了雨水要化散開來,聲音柔柔,乖乖巧巧道歉:「對不起……」

有時候她的確沒資格那麼咒他,事後回想起來,也會煩惱和難受。

水滴落在他的眉心,眉目舒展清俊,他把手裡滑膩潮溼的手攥得更緊些:「讓你住校你不肯,晚自習這麼晚,知不知道世道不太平。」

「我知道……路邊吃宵夜的人挺多的,很多店也開著……」

「你知道個屁。」

去夜總會看看,人渣的種類豐富多彩。

陳異腿長,步伐又快,拖著苗靖的手徑直往前走,她小腿肚泡在水裡,跟著陳異壓根不知道腳下的路,猛然一趔趄,輕輕哎喲了一聲,半個身體往水面跌,被陳異眼疾手快從積水裡撈起來。

「站穩了!」

「我的鞋子。」苗靖捋兩把額面上的雨水,把睫毛上的細密水珠拭乾,踮起了穿白襪子的腳丫,哭笑不得,「有東西絆著我。」

不知道樹枝還是什麼東西,帆布鞋從腳上滑出去了。

雨傘漂了,半邊身體全摔水裡了,她手腳並用在水坑裡亂摸,怎麼也找不著那一隻鞋,陳異也瞎摸一通,身上溼透,最後不耐煩:「這麼大的雨,不要了,走吧。」

「那我怎麼回去呢?」她扶著陳異的胳膊,金雞獨立站著,不甘心又摸黑找了一把,最後把腳上另一隻鞋子踹了,穿著短襪,跳芭蕾舞似的,一步步踮著腳躲著水坑走。

他眼睛盯著,那一雙被雨水泡過的足,線條也是柔美的,單手堪堪可握,婉轉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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