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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陳異沒繃住,仰頭哈哈大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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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點總是沒錯。」

當然應該謹慎點,他孤家寡人沒事,苗靖還在外面。

翟豐茂在雲南邊境有毒品工廠和兵工廠,雖然在逐步退出經營操控,但這些年也全靠各地的投資產業進行財富洗白,他的手段隻手遮天,保護傘根深葉茂,屬於跺跺腳就能地震的人物,藤城有不少公職人員和警務人員都已經被他招至麾下,這個案子由公安廳直屬指揮,啟動時間隱蔽而漫長,周康安當時和同事負責案情,正愁沒有機會打入組織內部,誰知道撞見了陳異。

十幾歲的年輕人野心勃勃又膽大妄為,陳異起初也只是想隔岸觀火,藉著警方的春風把張實手底下犯過事的人捅出去,以翟豐茂的能力,當時出入夜總會的人物非富即貴,徹底倒臺沒那麼容易,後來他被翟豐茂看中進入涉毒交易,總要做點事情來表示膽量和忠心,陳異知道這種事最後的命運大機率就是送死或當替罪羊的份,幾經思量後,為了自保,他才跟周康安聯絡上,當起了汙點線人。

翟豐茂的組織上下嚴密,各人家中底細都被摸得一清二楚,那時候苗靖已快高考,她肯定要走,最好找個千里之外的學校,眾所周知陳異和她沒什麼大關係,兩人相處也是淡薄,陳異向來懶得提起她,偶爾一言半語也是滿不在乎,苗靖走後,他就再沒什麼後顧之憂。

真正沒有回頭路可走,就是苗靖報警,陳異雷霆大怒那次,苗靖那時候涉世尚淺,誤以為他吸毒打電話報警,但那次其實是有意被安排的一次試探,翟豐茂在各路都有眼線,要是順著這件事的後續,陳異進了派出所,或者苗靖說出點什麼,那他和苗靖都完了,陳異在最後關頭打了個電話給周康安,周康安十萬火急,暴露了警方安插的一個臥底,把事情攔下來,陳異這才徹底和周康安對接上,成了扳倒翟豐茂的一根隱線。

隨著保護傘的倒臺,張實等人也跟著日暮西山,翟豐茂早早收到風聲逃往了緬甸,警方故意放開了幾條漏網之魚,這裡面也包括陳異,陳異追著翟豐茂的腳步而去,在金三角找到翟豐茂,那時候翟豐茂沒待見他,槍彈碎片擦過陳異的眉心,陳異面色慘白,血流如注,卻還定定站著。

陳異留在翟豐茂手底下當個小嘍囉,摸底他大本營的毒品和軍火生意,這個大本營最後被緬甸軍方端掉,翟豐茂逃到東南亞腹地,陳異悄悄撤回了藤城,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檯球廳的起火案怎麼來的?陳異直覺不是翟豐茂,半年前他還去過一次雲南,是聽說翟豐茂回到金三角,陳異不知道自己身份有沒有暴露,鋌而走險過去看看,最後也沒見到翟豐茂的影子——要是他暴露,以翟豐茂的個性,親自動手或者□□,要麼是一槍斃命,要麼死狀悽慘,不可能放火燒檯球廳,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這場火沒出大事,本來也不需要刑警隊介入,周康安怕事有蹊蹺,還是小心翼翼處置,把檯球廳已經燒燬的監控拿到司法鑑定所進行司法鑑定,奈何檯球地盤大,有好幾處死角,而且當天人來人往,已經在逐個排除,眼下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起火之前,陳異也的確沒察覺身邊有什麼異樣,也許有什麼異樣,但他一顆心全被苗靖抓得死死的,全然忽略了?

周康安一走,苗靖進來,坐在病床邊把切好的水果遞給陳異,他兩條手臂都有燒傷,纏著繃帶不方便動作,不知道痊癒之後會留下什麼樣的傷疤,苗靖眼裡有些落寞哀傷。

他看著她那雙漂亮明眸,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是翟豐茂或者張實身邊人報復他呢?

只要翟豐茂不死、不歸案,他就一直沒辦法塵埃落地。

陳異喑啞開口:「你不去公司上班?」

十幾天了,她寸步不離守在醫院,半步也沒離開過。

苗靖淡然道:「我把工作辭了。」

「辭了也好。」他垂眼,緩聲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藤城?」

苗靖愣了愣,放下水果叉:「怎麼?」

「要走早點走吧。」陳異平靜道,「你回藤城這幾個月,也折騰夠了,又跟著我在醫院呆這麼久,我累你也累,回去吧,我明天讓波仔過來醫院守著,用不著麻煩你。」

他闔上眼,靜靜躺在病床上休息,苗靖看他呼吸平緩,悄悄退出病房。

檯球廳的失火是從垃圾桶引起的,旁邊就雜物間和小倉庫,大家推測是有人抽菸,雖然明令禁止,但球廳抽菸的人多,隨手扔個菸頭,悄無聲息燒起來,也能釀成大禍。

周康安再來找陳異,帶了一些新訊息,那兩個剛從監獄裡刑滿釋放的犯人出了監獄,已經不知去向,檯球廳監控探不到的死角,有模糊人影在玻璃牆鏡裡一掠而過。

陳異蹙眉。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有些恩怨摩擦誰也說不清。

「要我說,真是原先那夥人,那誰也攔不住,乾脆我大搖大擺再去趟雲南,你們跟在我身後?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總比現在搞刑偵手段破案好。」

周康安搖頭,順便說起火災前幾天的賭球舉報,出自塗莉之手,但陳異篤定不是塗莉,她雖然對臺球廳門兒清,但壓根幹不出這種事來。

兩人在病房裡聊了會,周康安又悄悄出去,卻在病房外被苗靖喊住。

苗靖其實到現在才知道是他是市刑警大隊警員,在高三那年,周康安明裡暗裡幫過她好幾次忙,她的戶籍和檔案遷出都是周康安幫忙的,後來陳異失聯,苗靖也給周康安打過電話報警,周康安溫聲安慰了幾句,後來說陳異去了外地,輕描淡寫幾句話就結束了這件事情。

「周警官。」

「苗靖?」周康安看到苗靖挺高興的,「回來半年了吧?」

「您知道我回來了。」

苗靖問的也是檯球廳失火的事情,問是不是人為縱火,周康安解釋說情況不明,目前還在調查中,苗靖認真聽完他說話,最後問周康安:「周警官,陳異他是壞人嗎?」

「你怎麼這麼說?」周康安笑道,「你覺得你哥是壞人?」

「能跟警官打交道的,一般都不是好人和普通人。」苗靖眼眸澄透望著周康安,「他是壞人嗎?」

周康安笑呵呵了兩聲:「要真是壞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不抓嗎?」

「知道了,謝謝周警官。」

周康安走後,苗靖抱著手倚門看陳異,他躺在病床上,長久偏首看著窗外,不知沉思些什麼。

苗靖走進去,拎開自己擱在角落的包包,趁陳異沒注意,從裡頭翻出自己的手機,輕輕摁關錄音鍵。

陳異再問她,打算什麼時候離開藤城,年底了,各地人員流動都比較複雜,他計劃著出院,也催促苗靖早點離開藤城——身邊人那麼多,的確不需要苗靖再留在他身邊。

「為什麼總是要我走?」她手裡捏著把水果刀削蘋果,淡聲問他,「你怕什麼?」

「沒怕什麼,總覺得你回來不太吉利,而且你工作都辭了,留在這裡做什麼?」

苗靖顫了顫睫毛。

她慢悠悠停下手中的動作,把蘋果擱在床頭櫃,用紙巾慢慢把蘋果刀擦拭乾淨,眼簾一掀,雙目冷清如雪,抿著櫻唇,慢慢把水果刀遞到陳異臉頰,冰冷的刀刃貼著他的肌膚,染了點寒意。

陳異訝然挑眉,扭頭看她。

苗靖眼裡冷靜陰翳,纖細的手腕施力,尖銳的匕尖緊貼俊冽臉頰,陷入蜜色肌膚,一點微微的痛感刺破皮層。

「苗靖,你幹嗎?」

「陳異,你要是再敢這樣對我,我就……」

刺破皮膚的血液緩緩往下淌,輕微的癢意惹的他皺眉,卻看她一副鄭重又嚴肅冷清的面孔。

「先殺你,我再自殺。」

陳異沒繃住,仰頭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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