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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許小官夜探仙草社 顧捕頭失信收賄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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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雨後的夜晚空氣溼漉漉、冷颼颼的。雖說雨不下了,天卻還是陰的,黑沉沉的雲遮著半死不活的月亮,讓夜也變得黑沉沉的。

作為臨安府官督商辦醫藥基地的錢塘仙草社有著高大的圍牆,是當地最氣派的院子,大到一眼看不到頭。院子裡有藥坊、倉庫、食堂、宿舍、藥田,完全自給自足像個小城市,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帶路,初次來的人即使是白天也很容易暈頭轉向。

靠近牆根種著許多柳樹,粗大的樹枝上停滿烏鴉,它們死死盯著一個看起來鬼鬼祟祟穿著黑色行頭的人影。

黑衣人順著牆根蹭到柳樹旁,看看左右沒人,乾脆利落地爬上樹。烏鴉們湊趣地嘎嘎叫了幾聲,嚇得這人連發出「噓」聲,讓它們安靜下來。

從烏鴉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看到院子裡的情況,多數房間,白天忙忙碌碌製藥的人都早早歇下。每到固定更點,會有打更人打著哈欠出來打更,還有幾隊護院家丁牽著狗在院子裡繞著圈子巡查,幾隊人來來回回,簡直沒有空隙。

黑衣人顯然是個俗手,雖說爬樹的動作很是麻利,但上了樹抱著樹幹一動不敢動,更不敢出聲,眼睜睜看著院裡更夫和護院家丁轉了一圈又一圈,錯過多少機會,就是死活不敢下樹。

烏鴉們實在等得不耐煩,便一起嘎嘎嘎地叫起來。黑衣人被烏鴉們的突然發難嚇得抱不住樹,手一滑摔進院子裡的草叢。

烏鴉們停止吵鬧,齊刷刷看著趴在草叢裡的黑衣人。黑衣人是從離地將近三丈的高度摔下去的,雖說是掉進草叢裡,但也應該摔得很疼。不過,這傢伙強忍著沒有叫出聲,摔下去後繼續一動不動趴在草叢裡,繼續觀察更夫和護院家丁走動。

終於,他覺得時機到了,猛然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對面一間亮著燈的房屋旁邊,再次閃進陰影裡。

許仙蹭到房子窗戶下,慢慢探出半個腦袋,用手指蘸著口水在窗紙上戳了個小孔。剛要從小孔往裡看,只聽屋裡有男子大聲說:「在那裡!」

本來就惴惴不安心跳過速的許仙,差點被當場嚇死,立即蹲下,躲在窗臺底下捂住鼻子和嘴,屏氣繼續偷聽。

只聽房子裡另一個男子聲音問:「是幾是幾?」

之前男子的聲音隔了半晌說:「是三。」

接著,屋裡又有幾個男子發出了「唉!」的失望嘆息聲。

「再來再來,重新擲。」

見不是被發現,許仙這才放下心,再次悄悄從窗臺下探出半個頭,從小孔往裡看。屋子裡有七八個家丁裝束的男子,正圍著張桌子不轉眼珠地看,桌子上還堆著些散碎銀子和銅錢。有個男子手拿骰子盒正「嘩啦啦啦」晃,嘴裡還喊著:「輸贏有命富貴在天!」旁邊掌著盞幽暗油燈,照著那些賭徒忐忑不安的面孔。

許仙將耳朵貼近窗戶,認真聽幾個家丁說話。

只聽一個家丁說:「楊哥,你還不去細料庫看看?依咱們家老爺的脾氣,半夜肯定要出來一趟檢查細料庫,這要是發現你沒在那看著,估計又是一頓鞭子。」

叫楊哥的家丁嬉皮笑臉地說:「細料庫在東跨院,今晚老爺在西邊的丹稜上真院,來得肯定晚,容我再玩兩局翻了本去也來得及。」

「開啦!」接著,屋子裡又是一陣吵鬧的擲骰子聲和叫喚聲。

許仙點點頭,心裡想:「既然這裡是錢塘南極仙草社,家丁們口中所說的老爺,應該就是南極仙翁了。」

南極仙翁傲慢可憎的嘴臉又浮現在許仙腦袋裡,他決定去找找南極仙翁休息的西跨院。

「說是西跨院,那就一直往西找好了。」許仙想道。

仙草社裡房子極多,順著房屋的陰影走,安全又不易被發現。進入藥坊區,亮著燈的房屋多起來,許仙一連戳破好幾間屋子的窗紙往裡看,每間房裡都有幾十個工人正在夜間加班。

每個房間都是不同工作,有的專門用鍘刀鍘草藥,有的負責踩著藥碾碾藥料,有的正在用模具團藥丸,團好的藥丸被整整齊齊碼放在桌子上的方盤子裡。裝滿藥丸的方盤子,被另一些年紀較小的童工取走,頂在頭上穿過屋外的黑暗區域進入另一間房子,交給負責包裝的工人。

這些工人再用燒熱的蠟汁將藥丸包起來,在專用的臺子上曬乾裝進精美的小紙盒子,紙盒子上赫然印著「九轉靈通還魂金丹」。

「原來他們加班是在製作治療毒化人的藥物。」

許仙想起來,府尹大人已將藥物製作的工作承包給了錢塘南極仙草社。這可是一筆驚人的大單子,南極仙翁又獅子大開口,每丸藥成藥比開始講的又貴了幾成。府尹大人明知道做了冤大頭也只好認下。銀子像流水般流進南極仙翁的腰包,南極仙草社撈到這個大單生意,市值翻了好幾倍。

雖然不知「九轉靈通還魂金丹」的成分是什麼,但許仙的直覺相信,藥效並不會比他研製的藥更好。

「我管你人手夠不夠,天亮前必須做出兩萬丸藥,耽誤仙翁的生意,有你好果子吃。」

一個頤指氣使的聲音傳來。許仙定睛一看,原來是個小童,絲綢白袍胸口繡著只仙鶴,正是南極仙翁身邊的鶴童。

被他訓斥的那個主管,連連點頭保證。鶴童這才離開屋子,說要回去見仙翁,要個小廝打著燈籠便走。許仙見他是要去見仙翁,等他走出屋子,也遠遠跟著。

走過兩個園子,又出了三四個門,提著燈籠急匆匆來往的人逐漸多起來。再進到一個跨院,只見院子裡燈火通明,院門上的牌子明晃晃寫著「丹稜上真院」五個篆字。許仙三兩下爬上跨院耳房屋頂上,趴在瓦壟中間向下看。

但見院子裡兩廊站著許多手拿松明火把的家丁,又有三二十穿著管事模樣的人低頭提著燈籠站了幾排。南極仙翁正房門口坐在太師椅上,身上披著鶴氅,油光光的大腦門在火光映照下格外亮,身邊四個捧著薰香、果品、冰塊、令牌盒的丫鬟環繞侍立,左手邊臺階下站著鹿童。比那日在臨安府衙派頭又強了十分。

「南極仙翁,聖德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院子裡幾十人齊聲呼喊,震得屋上的瓦都震顫,直到反覆呼喊幾遍,南極仙翁覺得受用夠了,這才伸出手手掌,示意眾人可以停下。

站在門口的鶴童進院子,從兜裡掏出塊小木牌交給鹿童,說:「回覆仙翁,巡查已畢,各作各坊,運作如常。」

南極仙翁等鹿童把小木牌收回,這才開始訓話:「諸位,本次承蒙臨安府將治療臨安城瘟疫的大生意交給我錢塘南極仙草社,我等都應當同心戮力,完成重任。這單生意做好了,我仙草社便可以制霸臨安藥行,所以爾等都要好好做事,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院子裡幾十人一起答應。

訓話完畢,南極仙翁又讓鹿童重審了一遍規矩,然後命令那些各部門的管事一組組上來領小木牌,分派工作和資金。這一組負責採購,這一組負責製藥,這一組負責銷貨,銀錢流轉動輒成千上萬,南極仙翁安排得井井有條。許仙趴在屋脊上直看得眼花繚亂,保安堂開方配藥不過一兩人,忙時連白素貞和小青也要來幫忙,並沒這般大陣勢,他心裡暗暗佩服南極仙翁果然有大將風範。

所有管事都領完小木牌走了,南極仙翁端過茶盞飲了一口,又問鹿童:「還有何事?」

鶴童施禮回答說:「稟報仙翁,三才會錢不二在一道門的小廳等一陣了,見仙翁事多,小童沒敢宣他進來。」

「哦?」仙翁聽說這人來了,好像想起來什麼,說:「趕快宣他過來,我正有事要問他。」

許仙聽了也是一驚,難道三才會和南極仙翁也有什麼聯絡?看來,濟顛和尚讓自己夜裡偷偷來探查,果然有其道理。

錢不二進了丹稜上真院的正廳,南極仙翁屏退左右關上廳門,只留下鹿童和鶴童在旁伺候。許仙趴在正廳屋頂上,將瓦片輕輕挪開幾片,直到露出個小洞,從上悄悄向下看。

屋裡錢不二見沒有外人了,走上前納頭便拜,嘴裡還唸叨著:「南極仙翁,聖德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錢不二拜見仙翁,願仙翁萬壽無疆。」

南極仙翁撫著鬍子點頭,一臉歡喜說:「不二啊,你也是三才會頭領了,不要總是這樣拜我一介區區無官無職的老翁嘛。快坐快坐。」

錢不二說:「仙翁哪裡話,仙翁面前哪來小人座位?小人多年來承蒙南極仙翁資助,才有今天的地位。若不是仙翁一直提攜小人,小人至今也不過是個街頭混混,更沒有什麼三才會。仙翁待小人恩同父母,哪有兒女不敬重父母的道理?」

許仙萬萬沒想到,三才會原來是南極仙翁資助的組織,難怪財力如此充沛,能養活那麼閒人。

只聽南極仙翁笑著說:「好啦好啦,奉承話就不必講了。自從你刨開西湖蘇堤的怪洞,臨安城裡有不少人得了這種怪病,害得我不得不出山來替你收拾,真把老夫累死了。」

錢不二陪著笑說:「仙翁,蘇堤下壓著怪蛇妖的事,不是您告訴小人,命小人去挖的?如果不是仙翁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小人想破頭也不會知道這等機密。」

「嗨!」南極仙翁不禁得意洋洋起來,「老夫博覽群書,偶然在孤本里看到蘇堤下壓著怪蛇的事。這怪蛇被壓著也不老實,時常噴射毒氣,戕害附近百姓。大蘇學士這才疏浚西湖,用挖出來的湖泥築了這蘇堤,用來封閉蛇妖噴射的毒氣。」

「是是是,」錢不二趕緊接話吹捧,「虧了仙翁想到可以利用這蛇妖的毒氣,叫臨安城裡流行這疫病,正是一箭雙鵰的好計。既讓仙草社日進斗金,又讓三才會有了打擊城裡妖怪的把柄。臨安府尹除了求仙翁力挽狂瀾,沒有別的辦法,臨安府府庫從此便是仙翁的家庫,想拿多少銀子,還不是伸伸手的事。」

「哈哈哈哈!」南極仙翁乾笑幾聲,說:「現在這樣最好,只要臨安府能控制住,讓毒化人不要太多,就鬧不出更大亂子。現在臨安府尹派了人馬四處搜捕毒化人,又將感染的病人集中治療,我看差不多也可以控制住了。」

「仙翁仁慈!」

「我這九轉靈通還魂金丹,雖說能壓住病人體內毒性,但不吃個小半載,毒性不能完全消除。如今一丸藥已經賣到七錢銀子,想要治好病,怎麼也要吃上百來兩銀子的藥。雖說臨安府如今是撥了官銀來做藥,也只能管得那些被拘來的病人。城裡如今人心惶惶,沒病的人也要自己買兩丸來吃……」

錢不二掰著手指算:「一個病人半年花一百兩銀子,一百個病人就是一萬兩。府裡現在拘押的病人有四五百人,這就是四五萬兩銀子!若是全城人都吃上這丸藥,一年下來進賬幾百萬兩銀還不是玩一樣?」

在錢不二算賬時,南極仙翁一直在摸著鬍子微笑點頭:「不二啊,你也不是外人。這單大生意,你也勞苦功高,我不能白了你。年底結賬,我再給你十萬兩。」

「哎呀!」錢不二樂壞了,立即離座跪下磕頭像臼裡搗米:「仙翁便是小人重生父母,再長爺孃,不知該如何報答。每次為仙翁辦事,仙翁不都是千百兩銀子的賞小人,三才會唯仙翁杖首是瞻!」

南極仙翁笑著說:「好啦好啦,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你三才會成立多年來,藉著打擊妖怪,也給我仙草社製造了不少商機。這次虧了你替我搞出這場大瘟疫,又第一時間搞來幾個毒化人供我研究,這才能做出這金丹,你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啊。以後跟著老夫好好做,少不了你的好處。」

「南極仙翁,聖德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仙翁萬壽無疆。」

錢不二再次諂媚頌唱起來,南極仙翁樂得哈哈大笑,屋頂上的許仙氣得手直哆嗦。他怎麼也沒想到,錢塘南極仙草社和三才會原來是一夥的,竟然是他們聯手鬧出這場危急全臨安城的大疫,多少百姓變成毒化人被官府擊斃,為的只是讓他們趁機發橫財。

許仙怒火攻心,從屋頂揭下一片瓦,瞄個準,從屋頂小洞朝著南極仙翁光溜溜的頭頂用力扔下去。

「哎呀!」

正得意洋洋的南極仙翁被飛來的瓦片削到頭頂,當即破了個大口子,獻血流了一臉。他疼得抱著腦袋慘叫,抬頭朝著瓦片飛來的地方看,正看到許仙。

「屋頂有賊!抓賊啊!抓住他!」

南極仙翁立即大叫,錢不二、鹿童和鶴童也跟著大叫,院子裡頓時亂作一鍋粥,許多家人都朝著這邊趕來,護院的獵狗也「汪汪」叫起來。

許仙知道這回闖了大禍,趕緊貓腰起來企圖溜走。不料腳底一踩碎幾片瓦,碎瓦順著屋頂「嘩啦啦」滑下來掉地上,引得家丁們都提著燈籠朝碎瓦掉落的方向看。

「在那裡!」

有個家丁發現了許仙,大聲招呼其他人,眾人各執棍棒聚攏過來。許仙見被發現了,索性站起開順著屋頂跑。好在仙草社房子多,屋頂一間間都連在一起,許仙在屋頂狂奔,家丁們在下面追。

「抓住他!抓住他!」

家丁喊叫聲讓許仙心慌意亂,忘記吃了濟顛的藥後力氣增加幾倍,腳下力氣大了些,突然踏空踩穿屋頂。許仙頓時覺得身體不受控制,隨著許多瓦片和塵土,一起從破洞掉進房子裡。

房子裡都是堆到天花板的鬆軟大包,許仙掉下來直接踩在大包上,腳一滑滾下去滾到地面。許仙伸伸胳膊腿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只是周圍都黑洞洞看不到狀況,隱約曉得都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大包,看來是掉進了倉庫。

「在這邊!賊人掉進艾草倉庫了!」

「艾草倉庫?」許仙聽到家丁們這樣喊,提鼻子一聞,發現倉庫裡果然飄著艾草的香氣。他藉著窗外的微光一連扒開幾個大包,抓出裡面的東西又看又聞,確定裡面紮紮實實都塞滿了艾草。

「難怪市面上買不到艾草,原來艾草都被錢塘南極仙草社收買了。莫非……」許仙突然心中一怔。

門外一陣嘈雜,許多人在恭敬地叫著「仙翁!」、「仙翁!」

許仙跑到門口,從門縫向外看,門外已經聚集了幾十個手拿火把的家丁,南極仙翁頭上裹著白布條,白布條滲出大塊血跡,滿臉的怒容,旁邊站著錢不二。

「開門!抓住那小賊!」

南極仙翁對身邊的家丁喊道,可是家丁們誰也不知道誰身上帶著鑰匙。南極仙翁氣得說:「今晚是誰管細料庫?人死哪裡去了?」

有個知情的家丁說:「仙翁,今晚值班的是楊大強,現在還沒來,估計是在哪裡耍錢。」

「混賬東西!」南極仙翁聽罷大怒:「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敢耍錢?給我把他綁來,抽他一百鞭子!」

此時,只聽倉庫裡有人說話:「南極仙翁,你的‘九轉靈通還魂金丹’根本不是什麼珍貴藥材炮製,主料就是這艾草!你們早就知道艾草可以抑制疫情,所以早早收購了臨安府市面上所有的艾草,準備在把疫情釀成全城大瘟疫後,再高價製藥出售,是也不是?」

南極仙翁一驚,沒想到這人居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驚愕過後,他冷笑幾聲,用手中仙杖指著庫房的大門說:「好小子,你倒聰明。可你還不知道我南極仙翁是和等人吧?我現在抓你出來,就憑私闖民宅、企圖搶劫打傷老夫,老夫就可以讓人將你活活打死。」

南極仙翁說的確實沒錯,他完全可以將許仙當盜賊活活打死。許仙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突然,又是一陣嘈雜,隱隱還聽到遠處有砸門聲。家丁跑來稟報:「仙翁!不好了,官府……官府的人來了!來了好多!」

「哦?」南極仙翁的聲音顯然有些緊張了:「誰?是誰領隊?」

「是……是大捕頭顧難得,還有提轄魯世開。」

「不好,他們大半夜的前來,必有蹊蹺。」

「怎麼辦,仙翁?這小賊還捉不捉了?」錢不二問。

「來不及了。」南極仙翁說:「這賊人聽到我們談話了,不能留他活口,放火把倉庫燒掉!」

「這間倉庫裡可有幾萬斤艾草葉子啊,都是小人派手下四處採辦來的,燒了太可惜吧?」

「沒關係,我還有好幾間倉庫囤著艾草。舍了這一倉庫艾草,也比被他把事情說出去強。壯士斷腕事非得已,小子你別怪老夫無毒不丈夫了,給我燒。」南極仙翁說罷,眼中閃過兇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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