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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戰街巷臨安府鏖兵 施奸謀仙草社下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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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咚」的一聲倒下了,再也沒站起來,看來這回真的被幹掉了。

看到巨人被打倒,本來開始潰退的官兵穩住陣腳,大家發出「哦」的歡呼,然後整理隊形對毒化人發起反擊。

嗷——嗷——嗷——

三名巨人在遠處房子後面出現,大概是被打倒的巨人召喚他們來的。巨人們晃著上半身,朝這邊走來。

這回連操縱霹靂車的炮兵們也慌了,一個巨人已經這般難打,何況一下又出現三個。

「不要慌!進攻!進攻!」

顧難得穩定下心神,命令炮兵不可慌張,立即發起反擊。

突然,兩道光炮兵們頭頂飛過去,帶起的風掀飛許多人頭頂的氈帽,背對著落在對面屋頂上,化成兩個女人模樣。白衣女人稍大,青衣女人稍小,看裝扮像是主僕二人。

「小青,那些毒化人交給你,我去對付這三個大的。」

說罷,白衣女子化成一道白光,在幾個房子頂上來回蹦跳穿行,靠近巨人們。

這邊,小青抽出寶劍,像陀螺般旋轉起來,人和劍都化成一團青色旋風,朝著毒化人捲去。被這陣旋風捲到的毒化人,有的被砍斷手腳,有的被腰斬,有的被削飛頭顱。沒一會兒工夫,就把殘存的毒化人都處理乾淨。

小青收了風勢,將手寶劍朝旁邊一甩,甩去上面的綠色毒血,也不理那些尚在驚恐中的官兵,朝著白衣女子看過去。

白衣女子自然是白素貞,她跳了幾次就飛到三個巨人旁邊的屋頂上。

第一名巨人見到有人類跳到面前,伸手便來抓,白素貞靈活地閃開,跳到對面房頂。第二名巨人「嗷」的一聲雙手相握成拳,舉過頭頂狠狠砸下來,白素貞再次跳起,被砸中的房屋房梁折斷,屋瓦漫天亂飛,不堪重壓啊的牆壁朝著內部塌進去。第三個巨人伸出雙掌,朝著飛在空中的白素貞拍過來,白素貞凌空後翻躲開,巨人雙掌拍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啪」聲。

地面上的人都仰頭呆看著白素貞和三個巨人纏鬥。白素貞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只見一條白練繞著三個巨人來回旋轉,找到機會就攻擊一下,巨人們空耗力氣,卻打不到人,氣得「嗷嗷」直吼。這景象活像孩子玩的撥浪鼓,帶著繩子的鼓錘繞著鼓面飛來飛去,把鼓面打得「咚咚」響,鼓面就是沒辦法把鼓錘留住。

看將巨人力量消耗差不了,白娘子這才朝著顧難得等人這邊飛過來,憤怒的巨人隨後緊緊跟隨。

「舅舅,你們還有多少大震天雷?」白素貞飛到顧難得面前問。

顧難得趕緊清點車上剩下的震天雷,還有二十來顆。

「足夠了,借我一用。」

說罷,白素貞一招手,二十來顆重達五六十斤的大震天雷憑空飛起來。

「你們都把耳朵堵上!」

說完,白素貞迎著巨人們飛過去,二十多個大震天雷在她身邊一起飛過去。看看距離差不多了,白素貞又向上飛停在高空中,大鐵球也都跟著停下,她居高臨下算著巨人們漸漸走到正下方,右手舉過頭頂打了個響指,停在空中的大震天雷立即同時被點燃,然後像是許多同時扯斷線的水桶,齊齊地落下去。

大震天雷下落到巨人面部的位置,同時發生爆炸。二十多個大震天雷同時爆炸造成的巨大沖擊波,以巨人為圓心,將附近屋頂全部掀飛,瓦片如同紙片在空中飛舞。可怕的爆炸聲遠到幾里外都能聽到,顧難得等人用手指堵著耳朵蹲在地上,感到大地劇烈顫動很久,巨響即使堵著耳朵也震得腦仁直疼。

三個巨人被連鎖爆炸炸得血肉橫飛,綠色的毒血雨下了將近一刻鐘。

不知過了多久,顧難得的耳鳴和暈眩才結束,他慢慢站起來,看到白素貞也緩緩降到了地上。

小青拍著掌說:「姐姐好手段,那法海的法力相當我們妖怪裡的大妖,我看他殺一個巨人還花了半天功夫。姐姐對付三個巨人都如此利落,我看遠比那禿驢厲害多了。」

白素貞問微笑著沒回她,轉頭問顧難得:「舅舅,你們都沒事吧?」

顧難得檢查了下官兵們,除去少數人產生短期耳聾外和擦傷外,並沒有更多損傷。

「都沒問題,不過……」顧難得說完想起了許仙:「許仙在哪裡?你這樣出來真的沒問題?」

「沒事,」白素貞說:「他在管檢疫的事,我想著舅舅這邊肯定很困難,所以趕緊趕過來。」

「唉,如果府尹大人能聽許仙的,早幾天把那些可疑的井水都填埋了多好。可惜,府尹大人根本不肯聽勸,白白耽誤幾天時間。這幾天裡整街區整街區的人都被毒化,現在光是靠我們這樣疲於奔命,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那麼多毒化人。」

一匹快馬從臨安府衙方向奔來,馬上人並不等馬減速,便喊起來:「顧捕頭,嚴官巷方向出現巨人!請快快支援!」

「明白,」顧難得朝著白素貞一招手:「走吧,我們去嚴官巷。」

※※※

戰鬥整整經歷了一個白天,終於壓制住毒化人進攻的勢頭,多數街區都恢復平靜。臨安城的三區已經完全淪陷,兩個還在激戰的區也建立起了隔離帶,官府用工事將毒化區和非毒化區隔離開。江南的河網在建立隔離帶的工作上起到很大作用,許多毒化街坊都是以穿城而過的河流隔開。

隔離帶中還有許多尚未被感染的市民,這些人拖家帶口、帶著大小包裹,瘋了一樣湧向隔離帶之外,希望得到一線生機。守衛工事的官兵們阻攔住擁擠在工事前的人群,只開放一道小口,一批批放人進來。工事後不遠處有處簡陋的白色帳篷,這裡便是許仙的檢疫站,除他外,還有許多臨安府的醫生也在這裡充當義工。

許仙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每天都在為來自隔離帶以內的難民做檢查,少數被檢查出遭到感染的難民被送去隔離接受治療。他在檢查完新一批難民後,覺得睡意漸漸上頭,忙用力揉揉眼睛,但並沒有多少作用。

「我去洗把臉精神精神。」許仙拿了個臉盆到井邊打水。

深井打出來的冷水果然有很好的醒盹作弄,被冷水一激,許仙覺得腦袋清醒多了,於是他索性將整盆水兜頭澆下來,全身每個毛孔都隨著張開,冷得他打直哆嗦。

頭腦清楚後,許仙開始回想這幾天來發生的種種變故:

他研究水井分佈圖認定新毒源來自井水,提出填埋可疑水井,建立隔離區的意,得到的回覆卻是「莫要無事生非」。在府尹大人看來,經過前一段的搜查撲殺,城內疫情早就被有效控制。南極仙翁的藥固然效果慢了點、貴了點,但不到千人感染者的藥費臨安府勉強也能管得起,只要這些人逐漸痊癒,疫情就算過去了。

得不到府尹大人的支援,許仙說服顧難得擅自調動巡捕房衙役去挨門挨戶敲門勸說住戶填埋水井,結果遇到三才會楊安全,鬧出大事,被臨安府打了個「妖言惑眾,其心可誅。」的罪名遭了幾日去牢獄之災。

時間就這樣被耽誤,大批市民被快速感染,成街成坊的人變成毒化人,成群結隊湧出街區進攻市民。一個個街巷都被毒化,直到此時府尹大人才知道井水有毒的傳言確屬真實,可現在什麼都晚了。毒化人、巨人、難民,祥和的臨安城幾天功夫就落入惡鬼界一樣狀況,行屍走肉般的毒化人充斥著街巷,整個臨安城的衙役、官兵和民兵都被動員起來,卻只能是勉強支吾。

「臨安城該怎麼辦?百萬生靈當如何是好?」許仙仰天慨嘆,天空中星斗依舊,並不因人間的變化受到絲毫影響。

※※※

臨安府衙附近建立的疫病集中區,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許多幢臨時住房,這裡收容著多日來從各處運來的感染者,人數多達近千。官府將他們集中在這裡統一治療,每日服用錢塘南極仙草社提供的九轉靈通還魂金丹,食宿都在這裡,由仙草社派遣的人員專門管理,大門口設定崗哨,沒有府尹大人簽發的路引不能隨意出入。

木柵欄門口的崗哨亭掛著寫有「臨安府」字樣的燈籠,一名臨安府的衙役挎著腰刀在來回巡視。

一名衙役看到不遠處陰影裡有人影閃過,忙喊一聲:「是誰!」並提起燈籠去照。

「是我。」陰影中的人並不躲閃,倒是迎著燈籠走過來。

「哎呦!這不是錢會首嗎?」

提燈籠的衙役發現,來人正是錢不二,手裡提著個黑布包袱。臨安府裡有許多人入了三才會,這衙役也是三才會會眾,見人竟然是會首,說話立即變得很恭敬。

「是啊,」錢不二並不避諱身份,說:「我今天有些事,想見見鹿童。」

衙役為難地說:「王會首,不是我不給您面子,臨安府有令,沒府尹大人親自簽發的路引,哪怕是我親孃老子來了也不能放行。」

錢不二嘿嘿乾笑兩聲,說:「路引我沒有,但我有不路引更好使的東西。」

那衙役久在公門中,沒什麼不明白的,錢不二這話一說,他頓時明白九分。只見錢不二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衙役臉上堆起笑來:「小人入了會,會首便如我親爹一樣,有何吩咐儘管說就是,這是何意?」

「你們公門裡人辛苦,大半夜的也不得睡,這點銀子買點酒肉犒勞犒勞自己。」

衙役收了銀子,不再提什麼路引,反而提著燈籠給錢不二引路。

錢不二一路跟著走一路看,只見路兩邊都是木板搭的簡易房子,房門插著燈籠,寫有「甲一號」、「丙三號」之類編號。錢不二知道,這些木板房裡住著的就是接受治療的感染者。這些人在衙役們監管下服用仙草社的丸藥,進行強制治療,其中一些人病情已見好轉,若假以時日,相信便可以將體內毒素排乾淨。

兩人走到一間條件比較好的木板房,房門口掛著個木牌,寫著「醫士所」。

衙役敲開房門,開門的是鹿童,他是仙草社派來的醫藥代表,管理疫病集中區的醫藥管理。他見門外是錢不二,知道必是南極仙翁有事交代,趕緊叫他進來。醫士所裡堆著許多大箱子,裡面裝得都是九轉靈通還魂金丹。

「錢會首,可是仙翁要你來有要事交代?」等帶路的衙役走遠了,鹿童反鎖上門問錢不二。

「正是,」錢不二把手裡的黑布包袱挽扣開啟,攤在桌子上,包袱內是幾大盒藥丸:「奉仙翁法旨,讓你用這些替換掉今晚給病人的藥,讓他們吃這個。」

「這是……」鹿童隱隱感覺到不好的預感。

「仙翁專門配的藥,裡面是用毒化人血提煉的精藥。」

「啊!你這是……」鹿童聽罷大吃一驚,他久在仙草社,頗知道藥理,曉得這必定是極毒的毒藥。

「沒錯,」錢不二獰笑著說:「仙翁的意思是,讓那些病人吃這個,激發他們體內的毒素,一兩個時辰內就可以完全變成毒化人。」

「這……這……這樣的事怎麼做得?仙翁莫非是瘋了?現在臨安城到處是毒化人,怎麼還要製造新的毒化人?」

錢不二收斂了笑容,對鹿童說:「今日臨安府派衙役查封了仙草社,並讓王押司拿走所有賬本。那王押司和我相熟,他說府尹大人今日大發雷霆,怪仙翁沒能壓住疫情,將如今臨安的局勢都怪在仙翁頭上,要查仙草社的賬。聽王押司說,這回府尹大人是真發火了,查賬便是要找毛病往死里弄仙翁。他讓我們早做準備,最好趁著抓人的飛籤火票下來前趕緊遠走高飛。」

鹿童是仙翁最親近之人,知道仙草社的賬裡花活很多,如果真查起來麻煩小不了,便說:「仙草社多年來和你們三才會合作做了不少事,賬目上都寫得清楚。每次寫賬,都是仙翁口述,我來秉筆,某年某月給三才會多少兩銀子做某樁事,仙草社從而從中獲利多少兩都記載清楚得很。若是府尹大人看到這些,只怕仙翁和你都性命難保,你們也都難逃干係。」

「正是如此,」錢不二湊近油燈說:「仙翁吩咐,要讓這裡的病人都變成毒化人,讓臨安這次亂子再鬧大點。既然府尹大人不仁,就莫要怪我們不義,這次就是要鬧他個魚死網破。」

鹿童看著錢不二,回味著他剛說的話,心裡越想越害怕,聲音顫抖地問:「你的意思是……讓我把今晚的藥換成這些毒藥……是嗎……」

「正是,換完藥,你就隨我一起逃走。這裡離府衙近,仙翁是要接著這些毒化人的手滅了府尹大人,如此一來,賬目的事就算遮過去了,我們只要離得遠遠隔岸觀火。」說著,錢不二將黑包袱裡的藥丸向前推了下,推到鹿童面前。

看著這包藥,鹿童的臉因恐懼而扭曲了,他擺著手連連後退說:「不可不可,這事做不得……而且,這裡還有很多仙草社的醫士……」

「不要告訴他們,以免洩露機密。」油燈的火苗很小,突突跳著,昏暗且不穩定的光給錢不二的臉罩上一層暗黃色,顯得他的表情格外猙獰。

「我……我……我做不得,這事太缺德,做了要下十八層地獄。要不……錢大哥,臨安府就在旁邊,我們去首告吧?府尹大人看在我們自首的份上,免了我們的罪也說不定……」

「你說什麼?自首?」錢不二逼近過來,他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說:「自首了,你覺得真活得了?」

鹿童見錢不二靠近過來,心裡覺得害怕,便貼著牆想往門口蹭。見錢不二快要靠過來了,猛地跑到門口就要開門,可門剛剛被他自己反鎖上,此時手又抖得厲害,竟然打不開了。

見鹿童要逃走,錢不二怕他真要去自首,隨手扯下牆上掛著的綁藥盒繩子,從後面往鹿童脖子上套去。

「哎呀!」鹿童覺得脖子一緊,呼吸困難起來,趕緊抓住勒住脖子的繩套說:「錢大哥,錢大爺,我不首告了,我跟你跑行吧……」

「如今到這一步,只怕饒你不得了!」錢不二發個狠,抓著繩子的雙手收緊,身體往後一仰,帶著鹿童一起倒在地上。鹿童拼命掙扎,要從繩套裡掙扎出去,錢不二用腿壓住他的身體,翻身騎到鹿童背上。

燈光一點點晃著,映照出牆上兩個糾纏在一起的黑影。被壓住的黑影開始還在掙扎著蹬腳,逐漸掙扎變得慢了,最後完全不再動彈。

錢不二怕鹿童不死,又用盡全身力量勒了一會,直到確定鹿童再也不動,這才鬆開繩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用袖子擦額頭上的汗。他雖說平日壞事沒少做,殺人卻還是頭一遭,自己也覺得心跳腿軟,坐在那裡大口喘氣。

等心跳不那麼厲害了,錢不二慢慢站起來,看看躺在地上的鹿童,用腳踹了兩下,確定確實不動了。

他將鹿童的屍體拖到門後藏好,把手上的汗在屁股上蹭乾淨,搬過幾盒子藥開始換藥。

啪啪啪

剛換完藥,聽到有人拍門。他穩穩心神,清了下嗓子,覺得應該沒異樣,才去開門。門外是幾個來取藥的仙草社醫士,他們看到開門的是錢不二都覺得很驚詫,不過知道他是南極仙翁近人,也不敢多問。

錢不二怕他們發現鹿童的屍體,用力靠住房門,看著眾人把幾盒毒藥都拿走。

等醫士們都進了對面病房,錢不二撒丫子就跑,一口氣從醫士所跑到大門口,也沒聽到看門衙役問他什麼繼續往外跑。他現在只知道跑,拼命逃離疫病集中區,越遠越好,跑過不知多少條街,疫病集中區的燈光早被甩到幾里地之外,這才停來下喘氣。這時,錢不二發現自己的褲襠不知何時早已溼透,不明液體順著腿流下去,褲管溼漉漉颼颼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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