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現在所站的位置,可以看到西湖對岸遙遙相對的雷峰塔與保俶塔,這兩座寶塔是西湖上最為著名的雙子塔。
當初吳越國王錢弘俶,為宋帝所招前往汴京陛見天顏,當時天下大勢已定,只有吳越國偏安東南之地,錢弘俶再傻也知道,吳越國是不可能存活下去。是以,他建造這尊寶塔,祈求上帝憐憫,保佑他錢弘俶全身全國,是以塔名保俶塔。
與它相對的雷峰塔,是錢弘俶為愛妃黃氏所建。兩座塔一座雄壯威武,一座纖細修長,正如一對帝王與愛妃,他們的肉身隨早已隨風逝去,寒來暑往、朝代更迭,但雙塔始終屹立在西湖之側。
許仙曾經同白素貞在中秋之夜學著唐玄宗和楊玉環故事,焚香向月亮遙拜起誓,希望像這對寶塔,天長地久、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活了一千多年,也許還有下一個千年,再下一個千年。夫君為人身,只有百年之壽,也許不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但如果你死去,我會拼命在世間尋找你轉生之身,履行我們的誓言。」
白素貞的誓言言猶在耳,卻已是和許仙生死兩茫茫。
如果說許仙和白素貞是人世間人與妖和諧與善的一面,錢不二變成的錢王獸,便是人性之惡爆發後的具象化。這個全身黑漆漆的怪物,生於人性的黑暗,靠著吸收人與毒化人的生氣成長,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
哐當——
情知無法戰勝錢王獸的七殺僧忽然扔掉了八稜銅棒,在原地像根柱子般筆直站著,雙手做出古怪的法印。其他四僧人見七殺的動作,也都似乎心領神會,各自扔掉兵器,以七殺僧為中心各自站定,雙手做出不同法印。
本來打算進攻的錢王獸見五個武僧擺出奇怪的陣形,也忍不住停止進攻,好奇地等著武僧們做出下面動作。
念動咒語的聲音越來響亮,開始只是五個人的聲音,後來變成十人、百人,最後好似有五百人在同時唸經。無論許仙還是錢王獸都不知道他們在唸什麼,只聽到「嗡嗡嗡嗡」的聲音。只有法海在認真觀察,他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了端倪,失聲說出幾個字:「南斗厄殺陣!」
「南斗厄殺陣?那是什麼東西?」許仙聽到這名字覺得很是新鮮,便奇怪地問。
「你看天上,那是什麼。」法海手指向武僧們的頭頂,許仙等人一起向上看去,只見缺失了天梁星的南斗六星,正在爍爍放光,並且由白色變成紅色。
「這是……」許仙和其他人都驚愕起來。
「我說過,這個武僧團的成員的命格都是對應南斗六星,現在他們使用的是秘術南斗厄殺陣,欲借來南斗之力鎮服強敵。你看他們腳下,是不是已顯出南斗之形?」
許仙等人向武僧們腳下看去,果然他們所站位置,正和天上南斗位置相符。天上的南斗六星似乎得到了共鳴,殘存的五顆星亮度逐漸變強,形成五個高亮的紅色光點。武僧們腳下出現五個光圈,光圈之間出現光亮的線條,將光圈連線成星斗。接著,光圈變成五道光柱,一起朝著天上衝去,和五顆紅星連線在了一起。
見此情景,法海停了下倒吸了口冷氣,繼續說:「此術極是兇險,即便能成功,借來南斗的生力,只怕他們也要減壽。」
錢王獸見五個武僧起了變化,覺得有些不對頭,再等下只怕於自己不利。它「嗷」的一聲,揮舞利爪,朝著五條光柱撲來。
武僧們並不驚慌,他們雙腳不動,整個陣形卻在地面移動起來。錢王獸連續攻了幾次,都沒能碰到武僧們,武僧的南斗陣形象水一樣順著它的動作活動。它進攻,陣形就後退;它停止,陣形也停止;它後退,陣形就前進。總之,南斗陣形如影隨形般繞著它轉,它無論如何進攻都無法打到武僧們的衣角。
錢王獸剛一停止進攻,準備思考變換戰術,南斗陣形突然轉到它身後。七殺僧大喝一聲:「咄!」揮出一掌,其他四僧像被牽線的木偶一般,同時揮掌,五個白色光球一起射向錢王獸。
噼啪噼啪噼啪——
五個光球集中錢王獸,發出劇烈的電擊爆炸聲,被擊中的錢王獸被打得「嗷嗷」直叫,受傷處立即被燒焦一大塊。
錢王獸瘋狂地轉過身,朝著南斗陣形撲來,南斗陣形再次移動,讓它撲了個空。它才要再進攻,七殺僧又是「咄!」的揮出一掌,五個光球飛出,又在錢王獸身上「噼噼啪啪」炸開。
雙方連續攻防十幾次,錢王獸有幾次覺得自己都抓到武僧們了,南斗陣形卻像泥鰍一樣粘膩難以把握,在它爪尖滑溜溜跑掉,又滑溜溜飄到一邊,對它發起攻擊。錢王獸被這種戰術打得氣喘吁吁,很快攻勢便減弱了,它身上多處燒傷,哪裡都疼得不得了。
七殺僧也看出錢王獸力量明顯減弱,便打算發動陣形,給它最後一擊。
「嘿嘿嘿嘿嘿……」趴在地上喘氣的錢王獸突然陰森森地笑起來:「真是可惜,如果你們再強力一點,本來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不過,這場戰鬥拖得太久了……」
說完,它面朝南斗陣形猛地向後退去。七殺僧沒想到它居然選擇逃跑,他是不急放過這個殺死天梁僧的罪魁禍首,立即催動陣形,緊隨錢王獸追下去。
「糟了!」法海見南斗陣形竟然移動追擊,情知不好,但是想叫住七殺僧已來不及了。
眼看著南斗陣越追越遠,錢王獸突然一翻身鑽進樹林。南斗厄殺陣在平地雖威力無窮,卻是守勢陣形,七殺被報仇的念頭衝昏頭腦,竟然追擊錢王獸。等他發現錢王獸閃身進了樹林,這才發現大事不好。
「快退!」
七殺僧大叫道,催動陣形準備撤退回平地。可惜他覺悟太晚,時機已不在他掌握,樹林中枝條婆娑搖曳,一個黑影「噗」的躥出,帶起一大片樹葉。錢王獸從被從樹葉裡伸出利爪,直攻陣形中天梁星的位置。這個位置本該天梁僧來守衛,由於他為錢王獸所殺,這個位置被空了出來,成為整個陣形的破綻。
「不好!」
七殺僧發現錢王獸的意圖,準備催陣撤退,但為時已晚。錢王獸連續猛攻空蕩蕩的天梁星星位,這個位置正是南斗厄殺陣的死穴,武僧們竟然無法反擊,頓時大亂,五名僧人都被打傷飛出去很遠,天上的南斗星光線收斂,陣形竟然被破了。
「什麼南斗厄殺陣,也不過如此。」五名武僧身受重傷,倒在地上無力還擊,錢王獸上前,伸腳踩住七殺僧的胸口。
「該死的……」七殺僧嘴角流血,恨恨地說:「如果不是你殺死天梁僧,怎麼可能讓你破陣……」
「哼哼哼!」錢王獸腳下加力,準備把重傷的天機僧直接踩死再吸收他的生氣。如果能將五名武僧的生氣都吸收乾淨,它的力量必定又能提升數級。這五名僧人一旦除了,法海和小青經過六和塔大戰元氣尚未恢復,魯世開只是個莽夫,許仙和王押司手無縛雞之力,都不過是砧板魚,案頭肉。
「且慢!」
只見許仙走上前來,錢王獸打量他幾眼,看到他雙腿一直在哆嗦,估計是壯著膽子來的,其實嚇得不輕。
「哦?你?」錢王獸不屑地說道:「許大官人不趁機逃走,有何見教?」
「錢不二,我勸你兩句。爾不聞君子不重傷,不擒二毛?這七殺僧依然被你打得半死,你為何還要殺他?」
「你在掉什麼書袋?我怎麼不明白?」錢王獸雖說力量無可比擬,本體還是錢不二。錢不二本是混混出身,沒讀過幾天書,見許仙說話沒頭沒腦,忍不住想問個明白。
許仙暗自點頭,此時武僧們都失去戰力,法海和小青在六和塔之戰後還沒恢復元氣。他忽然想到,毒化人和巨人並無理智,但這錢王獸理智尚存,既然可以對話,也許自己可以和他胡攪蠻纏拖延時間。
「所以說,你為人時為何不多讀幾本書呢?這是《左傳》僖公二十二年所載,是說君子作戰,不會對受傷的敵人再施加傷害,不會捉白髮老人和黃髻少年。」許仙看錢王獸真的停下手,忍不住有些得意,一指地上的七殺僧等人,繼續說道:「這些僧人都被你打成重傷,你又殺了他們同伴,如何忍心再下殺手呢?」
「你這腐儒,送佛送上西,我既然把他們打成這樣,當然要幫他們超生。」錢王獸看許仙搖頭晃腦的樣子覺得很是好笑。
「你這話就不對了,昔日馬廄被焚,聖人聞之,問曰:‘傷人乎?’不問馬。聖人教導我們,要關心人的生命,你卻要殺害那麼多生命,豈不是於理有虧?於德有損?你既然已得了這金光不壞之軀,若是多多行善,也許只是一念之善,便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許仙放開了開始胡說,東拉西扯。
「我除了妖怪,第二討厭的就是你們窮酸秀才,之乎者也的百無一用。做人時我也在大街上打過好幾次秀才,任他們詩書滿腹,也頂不過我這鐵筋灰泥澆的膀子。」說到這裡,錢王獸伸出手胳膊,向許仙展示了下自己的肌肉,後隨手抓起塊人頭大的石頭稍一用力,捏得粉粉碎,碎石末從他指縫間流下。
許仙看著錢王獸毛茸茸、比自己腰還粗的膀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心跳得快要從嘴裡蹦出來。但是,他知道此時必須繼續拖下去,於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人生的失敗之處,就在於過分迷信武力,不知道學習的力量。當初漢朝的張子房幼年時在橋上遇到黃石公,黃石公三次扔鞋,張子房都給他拾回來。黃石公又三次約他見面,消磨他性子,最後傳他三卷兵法。對了,你知道張子房吧?」
錢王獸半張著嘴搖搖頭。
「你看,我說你不讀書。」許仙不無得意地說:「那你總知道項羽吧?」
「哦,那個知道,戲文裡有霸王別姬。」
「是了!那項羽力能舉鼎,率領八千子弟兵,破釜沉舟,躍馬橫槍大破秦軍三十萬,又一夜間行數百里,大破漢高祖百萬兵,自稱西楚霸王,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那又如何?張子房不過迭起兩根手指,說出一兩個計策,一杆洞簫吹散八千子弟兵,逼得項羽烏江自盡。你說,究竟是項羽強,還是張子房強?你還覺得力量比不過文化嗎?」看錢王獸聽得有些呆,許仙心裡想,要不是還要救娘子,我可以給你講全本的《楚漢通俗演義》講到早上。
「不對啊,那……那張子房還是陰謀詭計,要是和楚霸王掰腕子也贏不了,項羽隨便一掰,就他個細腕子,當時就得斷了吧?」錢王獸想了想,覺得許仙哪裡說得不對,又說:「對啊,還是項王厲害。你看,南極仙翁也是文化人,看過那麼多書我都叫不上名字。你看,他還不是要我給他抓妖怪孩子煉丹?用了九十九個妖怪孩子做藥引子,才煉出一粒神丹,我吃後變成現在模樣。」
「原來他們抓妖怪孩子是為了這個,好個惡棍,不知害死多少孩子。」許仙想道。
他萬萬沒想到南極仙翁竟然用妖怪孩子煉丹,對他們的狠毒咬牙切齒,但臉上還要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看這南極仙翁為非作歹害死那麼多人,現在還不是死得不如漢初韓信韓王孫?你要是再不知深淺,為非作歹,只怕死得連這人都不如。」
「韓信後來怎麼了……」錢王獸聽得目瞪口呆,聽書依稀記得韓信這人,只是想不起他怎麼就死得難看。
「哼哼,你若要問我這兩個是什麼人,且聽我說說,你聽聽。想當初,楚漢相爭,漢家大元帥韓信掃平天下,替漢高祖立下汗馬功勞。漢高祖假幸雲夢,擒住韓信,削王爵,去兵權,轉封淮陰侯將他困在京城。後來陳豨作亂,點起傾國之兵反叛大漢,漢高祖率兵迎敵,韓信聽信小人之言,意欲勾結陳豨造反。誰知被皇后呂雉探聽得訊息,蕭何出奇計,將韓信騙至未央宮綁了。韓信笑道:‘當初高祖許我三不死,見天不死,見地不死,見兵不死,你們能耐我何?’呂后說:‘許你見天不死,你看可有天?’韓信仰頭看去,只見金鐘罩頂不見天。呂后說:‘許你見地不死,你看可有地?’韓信低頭看去,只見地鋪木板不見地。呂后說:‘許你先兵不死,你看可有兵器?’韓信只見兵士手中拿著削尖的木樁,仰天長嘆:‘我韓信自投奔劉邦,登臺拜帥,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智取三關,背水一戰,在九里山前,設下十面埋伏計,困住楚霸王,逼項羽自殺。今日竟死於婦人之手。’你說,這韓信死得慘不慘?」
許仙一通神吹海講,上至秦皇漢武,下至秦瓊岳飛,總之他能想起來的名人故事講了十幾位,錢王獸渾渾噩噩聽著,時不時還插嘴問兩句問「然後呢?後來呢?」聽到有趣處還要嗟嘆兩聲,對讀書人多了幾分佩服,只恨做人時沒多讀兩本書。
聽著聽著,時間就過去不少了。突然,錢王獸感到有鐵刃帶著風,朝自己砍來。它頭也沒回,伸手一擋,一把朴刀被震得飛上天,魯世開雙手虎口震裂,不知所措。見企圖偷襲的是魯世開,錢王獸覺得的有些好笑,這莽漢既無法力,又沒不懂什麼神通竟然敢偷襲。
轉念一想,錢王獸頓時怒從心頭起:「許仙絮絮叨叨給我講那麼多,莫不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趁我聽書聽得不備,讓莽漢從後面偷襲我。這些鼠輩黔驢技窮,竟然想耍這等小伎倆,實實可恨。」
它舉起前爪,猛地抓住許仙的雙腳,將他倒提起來,準備下毒手。許仙「啊」的驚叫一聲,並無還手之力,眼看命喪黃泉。旁邊的魯世開和不遠處的法海、小青、王押司都嚇得不知如何搭救。
轟啦啦啦啦啦——
恰在此時,只聽遠方如千軍擂鼓,又如萬馬奔騰,突然起了巨大聲響。錢王獸不知發生何事,提起許仙的手也僵住,朝著發出聲響處看,原來這響聲來自不遠處的錢塘江。
月輪山緊鄰錢塘江,錢王獸攔住許仙等人的地方是在月輪山山腳一塊平地處,白天稍微探頭便能看到錢塘講江面。錢塘江乃是臨安周遭第一大江,江面平緩,平日裡水流也不算湍急,從不會發出這等聲響。更奇的是,這次聲響並非從上游而來,乃是從下游處傳來。
錢王獸心裡疑惑:「難道是這些傢伙的援軍到了?聽聲音怕不有幾萬人在敲鼓?」想到這裡,它朝著江下游探頭,只是江面漆黑一片,除了遠處聲響,並不能看到什麼。
就在它遲疑時,被倒提著的許仙忽然大聲朝著魯世開喊:「魯提轄,二更到了,此時不用你的寶貝,更待何時!」
魯世開心領神會,許仙拼著性命和錢王獸胡吹,便是要拖延時間搏上一搏。他從懷裡掏出塊牌子舉過頭頂,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後大聲吼道:「灑家今日特來消遣你!」
魯世開本是天生大嗓門,正當生死時刻,他只怕聲音小了,用盡平生力量大吼,真是聲震四野。竟驚得錢王獸爪子一鬆,把許仙摔到地上。許仙大頭朝下,雖說地上是草叢,畢竟也摔得七葷八素爬不起來,他待眼前金星散盡,趕緊去看錢王獸。
只見錢王獸不知發生何事,也是在乜呆呆發愣。魯世開的聲音還在迴盪,「消遣你——遣你——你——」的回聲順著錢塘江面一直遠去,伴隨著遠處的轟鳴,不絕於耳。遠處的轟鳴聲彷彿是得到魯世開聲音引路一般,居然距離他們越來越近,初時如百鼓齊鳴,此時如萬雷齊奔,不光錢王獸,連許仙等人也被嚇得臉色煞白。
轟啦啦啦啦啦——
雖說是在黑夜,也能看到錢塘江水面突漲,下游處一道水翻滾著滔天巨浪,朝著上游捲來,剎那便到了面前。錢王獸距離江岸最近,江岸距離江面也有數丈高,這道水衝到江岸上力道極大,竟然激起百丈的巨濤。這股巨濤才要落下,又一股巨濤趕上,再次激起百丈水來,似乎是要將天捅個窟窿一般。
錢王獸大驚嚇得後退幾步,定下神來,忽然轉驚為喜。它本是混混錢不二,錢不二生長在臨安,每年見慣這景象,只是這次來的突然將它嚇到。等它緩過神來,知道原來不過是潮信而已,哈哈大笑道:「我當是什麼救兵到了,原來只是潮信。五月來潮是有些怪,你們莫非算定今晚有潮,所以特地嚇我一下?」說著,它又一指還舉著牌子的魯世開:「你說要消遣我?」
「我?」魯世開依舊舉著牌子,臉上表情很是鎮定:「是他要消遣你,與我何干?」
「他?他是誰?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錢王獸見魯世開不驚不慌,朝著身後掀起巨濤的江岸看去。只見潮水還在「轟啦啦啦啦」奔流,猛烈拍擊著江岸,形成上百丈巨浪,巨浪頂端站著個和尚。
這和尚身高十丈開外,面目方正,豹頭環眼,巨口虯髯,貌如怒目金剛。他赤裸的上半身紋滿龍蛇花草的紋身,雙手抱在胸前,脖子上掛著一串大念珠,下身僧褲灑鞋,腰裡用絲絛繫著。和尚身體是半透明的,有時水花濺高點,能從他體內穿過,看樣子並沒有實體。
巨人和尚猛地從巨浪上跳下,朝著錢王獸撲來。錢王獸嚇壞了,看巨人和尚逼近,伸出雙爪去爪,卻抓空,巨人和尚竟從他體內穿過,直撲向魯世開。魯世開被他吞噬進體內,這巨人和尚身體逐漸變得不再透明,似乎是藉著魯世開得到了實體。
錢王獸目瞪口呆,仰頭看著巨人和尚,不知所措。
「灑家今日特來消遣你!」
巨人和尚一聲怒吼,嚇得錢王獸腦子裡都白了,和少林武僧們打鬥時的氣勢頓時削減下去一大半,身子被震懾得在原地不能動彈。那巨人和尚飛起一腳踹來,錢王獸雙臂橫交在胸口想擋,不料這腳力道奇大,自己這一擋真如螳臂當車,雙臂像是被千鈞鋼鐵巨輪碾過,骨頭當時都碎了,身體飛出幾十丈,躺在地上不能動。
本以為還可以抵擋兩下,不料才一腳,自己就廢了半邊。錢王獸嚇得魂飛魄散,想掙扎起來逃走,只見巨人和尚兩步衝到他面前,踏上胸脯,高舉磨盤大小拳頭,看著錢王獸道:「灑家始投老種經略相公,做到關西五路廉訪使,也不枉了叫做鎮關西。你是個賣肉的操刀屠戶,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鎮關西!你如何強騙了金翠蓮!」
錢王獸一驚,說道:「佛爺,小人不姓鄭,沒殺過豬,更沒強騙過什麼金翠蓮,感情佛爺是認錯人了?」
「還敢頂嘴!」巨人和尚「噗」的只一拳,打在錢王獸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恰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錢王獸掙扎不起,知道辯解說不明白,口裡只好叫:「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