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徵笑著撇開頭,目光看向場上的隊員,微微眯起眼,「我發現你其實挺壞,知道我在這,把人往這帶,什麼意思?「
於好把作業攤在膝蓋上寫,「教室裡悶得慌,出來曬曬太陽,怎麼了?這籃球場是你的?別人不許進?」
「倒也不是。」陸懷徵忽然往她身邊湊了點,在她耳邊笑著壓低聲音:「無所謂了,反正我也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那天太陽大曬。
陸懷徵以為說完這句話她不會再理他。
沒想到,於好低著頭寫作業,筆桿一搖一晃快速寫完幾道習題,聽完那話半晌後,忽然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髮。
「乖。」
「你穿襯衫真好看。」
……
陸懷徵在週四下午收到了於好的簡訊。
內容也相當的公式化。
「週六晚上有時間,但是我下午有場講座得開到晚上六點,你可能需要等一下我。於好。」
當時剛戰訓結束,陸懷徵作戰服還沒換便被栗鴻文叫走去開會,開完會他跟栗鴻文拿了手機。
栗鴻文狐疑看他,「你個孤家寡人有誰找你?」
「有個訊息需要確認下。」陸懷徵說。
「什麼訊息?」
陸懷徵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買了點基金,今天到賬,看看錢到沒。」
栗鴻文把手機砸到他身上,「滿口胡話!你那點破工資買什麼基金,別把老婆本給我搭進去的。」
陸懷徵沒接話,笑著低頭去翻手機,裡頭安安靜靜躺著一條簡訊,隨手點開。
栗鴻文又道:「韓教授那學生,你有什麼想法沒?」
陸懷徵低頭看著那句話,還真是她的口吻,一邊快速回,一邊心不在焉地跟回答栗鴻文的話。
「嗯,挺漂亮的。」
聽得栗鴻文操起桌上的菸灰缸想狠狠砸過去。
「別吊兒郎當的,問你話呢,到底有沒有想法!」
陸懷徵這才把手機揣回兜裡,收起鬆垮的站姿,立正雙手背到腰後,嚴肅且坦誠:「有!」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栗鴻文這才笑起來,「那天要不是韓教授提起來,我本就打算幫你問問,你猜我怎麼知道的?」
陸懷徵:「不猜。」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栗鴻文隨手抽了張紙揉作一團狠狠砸過去,「你跟我這麼些年,你就是隨便放個屁我都知道是什麼餡兒的,這麼多年,我幾時看你用那種眼神看過女人!別以為你裝的好,都看出來你這丫跟誰都不走心,你當時看那姑娘的眼神,傻子都看出來你對她有意思!」
陸懷徵撓撓鼻尖,「真那麼明顯?」
栗鴻文雙手架在桌上,那眼睛斜他,哼一聲,「你倆以前是不是認識?」
「認識。」
栗鴻文來了興趣,倒了壺茶,手往面前的椅子上一指,「來,坐下說說。」
「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陸懷徵說。
他不願提,栗鴻文也不逼他,揮揮手說:「空政的李泰平知道吧,李部長,有個寶貝閨女,一直在英國留學,前兩年剛回來,現在在四大律所工作,是個律師,長得也漂亮。你倆小時候應該見過,我之前帶你去吃過飯,她也在,就那個瘦瘦高高的小姑娘,人挺喜歡你的,託老李讓政委從中搭線,後來你去委內瑞拉集訓,一直沒時間,剛才,政委給我來了一訊息,說李部長週六約吃飯,我尋思你小子對人家也沒那方面的意思,你別瞪我,這事兒我也是剛知道。你既然喜歡韓教授那學生,那就趁這次機會跟人老李閨女說說清楚,別讓人抱著希望等……週六晚上的飯局我已經答應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措辭,怎麼不讓老李下不來臺。」
陸懷徵覺得莫名其妙,他連那人誰都不知道,還抱著希望等,他招誰惹誰了,「不行,週六我有事兒。」
栗鴻文不高興了,「政委的面子我敢拂,老李的面子我可不敢,你別這麼拎不清,天大的事兒都給我推了。」
陸懷徵直白地說:「推不了,我約了於好。」
「啥?」栗鴻文傻眼。
「我要這次拒絕她,以後說不定真完了,週六飯局我就不去了,您幫我捎話,就說我有事兒。」
栗鴻文黑著臉,「不行!李部長的飯局不能推,你不跟我去飯局就取消休假,於好也別想見。」
「那您答應之前怎麼就沒問過我有沒有時間呢?!」他豎眉。
「李部長約你吃飯還他媽要問你時間,你告訴我,你什麼級別,人什麼級別?一談戀愛腦子就壞了是不是!?」
「還沒談呢!」他氣急。
栗鴻文好生勸:「你就跟於好說,我臨時給你調了假期,先給人道個歉,下次再補償她,另外,我告訴你,你週六爽老李去赴那丫頭的約,被人傳出去,要是被老李閨女知道了,你這不是給於好找麻煩嘛!」
陸懷徵兩隻手卡著腰,低頭重重吐著氣,半晌,抬起頭,抿了下唇,轉頭側開臉,舔了下唇角,點著頭說:「行,就這一次。」
……
於好下班的時候接連收到兩條簡訊。
第一條,「嗯。」
第二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抱歉,週六臨時取消休假。」
於好坐進車裡,晚霞潮紅聚在天邊,映著她紅潤的臉。
「沒關係。」她捏著手機回。
浮世微塵,人鬼同行,何必執著呢。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