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撞破南牆,哪怕一敗塗地,哪怕慘烈收場。
……
陸懷徵一上午都不在,於好幫吳和平做測評的時候,隨口問了句,吳和平狐疑地看著她,「咦,小於醫生,你不是挺討厭我們陸隊的嗎?」
於好低著頭記筆記,一愣,頭也沒抬。
「隨口問問。」
吳和平哦了聲,實話告訴她:「隊長帶一新兵去巡航了。」說完,又往前湊了湊,小聲地說:「一刺頭兵,特難管。」
於好這才抬頭,「多刺兒?比你們隊長還刺麼?」
吳和平:「說了你也聽不懂,其實素質考核都挺過關的,就是最近有點鬧情緒,訓練也不好好訓,才剛來就想退伍,不知道受了哪門子刺激。」
於好笑,「你前幾天不也鬧著想退伍麼?」
「不一樣,我是素質跟不上,他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想回家做生意去了。」吳和平說,「小於醫生你多笑笑,你笑起來真好看。」
這一提醒,於好立馬收了笑,咳了聲,重新低下頭呵斥:「扯什麼八卦,自己的個人問題還沒解決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測評表——」
吳和平莫名,委屈極了,嘿,這還不是你帶頭問的?!
陸懷徵中午也沒回來,在訓練場跟那刺兒頭耗了整整兩個小時。
日頭毒辣,場站那邊風又大,頭頂時不時有飛機劃過,於好遠遠就看見他穿著作訓服,站在靶場外,狂風把他的作訓服緊緊吹貼在他身上,這麼看,身形還是挺瘦。於好覺得自己快被這暴風給颳倒了,他那腳卻跟長在地上似的,牢牢且穩穩地站著。
「想清楚了麼?」他雙手背在身後,一抬下巴問面前那新兵。
對面那人不說話。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一聲爆喝:「說話!」
對面的新兵大概是被吼懵了,原先看著陸懷徵的眼神還挺橫,一下就低下頭去,悶不吭氣憋出三字:「想好了。」
「要怕死當初就不該來當兵!你以為這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狂風灌耳,聲音如雷鳴,於好攏了攏外面的白大褂,整個人抱著胳膊縮緊了身子,她從沒見過陸懷徵這麼生氣,他大多時候臉上都掛著漫不經意地笑容,就算在訓練場上嚴肅刻板的模樣也只是冷冰冰的,從未像現在這樣動過怒,那張臉卻連生氣都是英俊的。
那兵咬了咬牙:「陸隊,你有女朋友麼?」
他還在氣頭上,一愣,反應過來,冷冰冰一聲,「沒有。」
「那你就沒辦法體會我的感受。」
陸懷徵氣笑了,雙手卡上腰,「非得有女朋友才能體會你的感受?」
「你沒有牽掛的人,就不知道每次出任務時那種心驚膽戰的心情。」
「誰說我沒有。」陸懷徵不笑了,聲音冷淡了些,「正因為有,所以我每次出任務都努力讓自己活著回去,這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險,但也比你想象的要祥和。「
那兵又說:「我告訴我女朋友的時候,她很擔心,我不想讓她擔心。」
陸懷徵哂笑:「你是不是連你一天上幾趟廁所都要告訴你女朋友?你為什麼不能當作一份普通工作去告訴你女朋友,非得給自己加特殊標籤,軍人就特殊嗎?你平時買票是不是還都走特殊通道啊你?」
新兵懵懵然點頭,「對啊,特殊通道不就是給我們用的?」
陸懷徵一掌推在他腦門上,音量又拔高:「你當兵就為了這些優惠是麼?!你乾脆上殘聯去報道算了!你無論在戰場上經歷過什麼,不管是命懸一線,還算平平安安回來,只要你沒死,那些事就不值一提。如果你怕死,乾乾脆脆告訴我一聲,我怕死,我跟組織上破格申請把你轉文藝兵,不作逃兵處理。」
說到這,目光隨意往邊上側了眼,眯眯眼,愣住,聲量不自覺降低了些:「以後就給我們唱唱歌跳跳舞算了。」
「我不當文藝兵呢?」
他收回目光,冷淡說:「做逃兵處理,開除軍籍,永不錄用之外,還得坐牢。自己回去考慮。」
新兵走了。
於好在狂風中縮成小小一團,那邊那人轉身朝自己闊步這邊走過來,走到一半的時候,陸懷徵脫下自己身上的作訓服外套,邁著長腿三兩步跨到她面前,直接把外套裹在她身上。
暖意帶著熟悉的氣息瞬間四面八方地朝她湧來。
狂風中,樹下兩人靜立著,頭髮在空中亂舞。
於好仰頭看著他。
陸懷徵兩隻手提著衣領給她攏攏緊,幾乎將她整個臉都裹在他的外套下,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若無其事地笑著問:「吃飯了麼?」
這個人總是能雲淡風輕地化解一些不願意讓她看見的場面。
作者有話要說:
【老師講課水平連她初中老師都不及,甚至還有些笨蛋,連老師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要拿筆記下來。】
丁羨:怎麼感覺膝蓋好痛?哭唧唧。
周小少爺:沒事,她沒上過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