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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河不屈(0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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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好氣又急,臉刷就紅了,踢了他一腳,急匆匆轉身要走,被陸懷徵一手撐著牆壁給堵回來,徹底把人圈在自己懷裡,哄她:「不鬧了,是真的有話要跟你說,等我回來?」

「好。」於好仰頭看過去,「什麼時候回來?」

他搖頭,「沒說,清明後應該能回來了。」

於好盤算,離清明還一週呢,「去那麼久?你一個人麼?」

他復又微微頷首,「陳瑞跟我回去,孫凱留隊裡訓練,我跟孫凱老唐都打過招呼了,你缺什麼東西就告訴他們,他們會派人去鎮上買,你別自己一個人出去,我在北京,別讓我擔心。」

「隨子跟你們一起回去麼?」

陸懷徵以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睨了她許久,於好撅著頭,就是不看他,隨後他側開,嘴角微揚,慢悠悠地說:

「走倒是一起走,不過不是一輛車。」

見她不說話。

他笑得欠扁,又問:「前兩天是因為隨子麼?」

她仍是不言語。

「隨子那天給我的東西,是我託她在北疆帶的,我爺爺早年在北疆駐守的時候認識了我奶奶,結了婚後,生下幾個孩子,你知道當兵的常年不著家,奶奶受不了這種日子,跟我爺爺離了婚回了北疆,我爺爺一直未再娶,可我奶奶卻在北疆重組了家庭,爺爺不敢再打擾她,便也獨自守了這麼些年。奶奶早年是個賣牛角梳的,犛牛角的那種,兩人就是買梳子時認識的,離婚後,爺爺一直把這梳子當寶貝,結果前段時間回老宅我發現這梳子不見了,我們家沒什麼傳家寶,算起來那牛角梳算一把,怕爺爺地下有知,要跟我算賬,我就託隨子重買了一把回來。」

「但已經不是以前那把了啊,你爺爺知道會怪你麼?」

「只能百年之後下地去給爺爺請罪了。」

「也許是你爺爺自己扔了呢?」

陸懷徵也有過這種念頭,轉念一想,爺爺那麼長情的人,怎麼會呢,如果是他,也捨不得,畢竟守了那麼多年,可又或許,人等到老,等到死,在生命燃盡的最後一刻,忽然就想通放棄了。

風輕輕刮,晚霞淡了些,夕陽西沉,暮色四合,風開始帶著絲絲涼意。

「隨子有自己喜歡的人,以後有機會跟你說吧,別胡思亂想了。」說完,陸懷徵大力揉她的頭,「傻子。」

於好甩開他的手,把頭髮捋順,問他:

「你這次回去做什麼?」

他沉默,半晌,口氣肅穆:「土耳其發動軍事政變了,政變的主謀之一,是前空軍司令。」

於好一愣,不可思議,今早的新聞都還是世界和平,歌舞昇平呢。

他看穿,扶著牆給她簡略的解釋:「新聞馬上就會出來,我們不參與他國的政治問題,但我們要保護那邊的華僑,至於其他,你也明白的。」

涉密,不能多說。

戰爭,擄掠,荒飢,苦得不都是百姓麼。

於好心覺悲憫,低頭。

陸懷徵瞧出了她的情緒,手摁在她頭上,寬慰似的撫了撫:「不是世界和平,而是我們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家,可中國的歷史也是滾了幾千年才停在現在這刻,當年的北平、南京,都是前人先輩用骨血堆砌而成的。」他笑,收了手,插回褲兜裡,去看她:「我們讀書為了出人頭地,改變命運;而先輩們讀書是為了振興中華,改變國運。所以,該慶幸,沒生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

於好竟覺熱淚,鼻尖微微泛起酸。

「如果我們生在那個年代,恐怕……」

他笑,神情未然,雙手抄在兜裡,往她身旁的牆上靠過去,偏頭對她說:「那倒也未必,到了困窘之境,還是能逼出些有志之人,或許還是會有林則徐,梁啟超,康有為……就像大明祖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明朝的皇帝無論多麼昏庸,最終都做到了守國門,死社稷。往大了說,是祖訓,往小了說,是家風。」

今日一席話,於好覺得自己似乎又重新認識了面前這男人,眉眼不改,可骨子裡的神韻是她以前從未見過。

談起民生,他憐憫;談起家國,他滿腔熱血;談起歷史,他警醒而自知;談起情愛,又這般風流。

像是重新認識了一番,引她入魂不自知。

是的。

國之不存,身將焉託?

骨斷血崩,山河縱然不屈,青山依舊笑春風。

作者有話要說:

國之不存,身將焉託?——蔡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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