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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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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隻手捏著葡萄的兩端輕輕一擠,滑溜溜的葡萄就脫殼而出,亮盈盈、赤裸裸地躺在盤子上,像是翡翠那般透綠,漂亮飽滿。

陸懷徵把碟子放到她面前,見她不回答,又伸手去拿了一顆,繼續剛才那套不知道從哪兒學來、行雲流水的剝葡萄動作,意味深長地回頭問她:「周迪長得帥吧?」

說完,又剝了一顆,放在碟子上,難得嘲諷地瞥了她一眼。

表情嫌棄,手下的動作卻不停,仍舊為她一顆顆剝著葡萄,沒一會兒就滿滿當當堆了一盤。

於好瞧著那小盤珠圓玉潤的「翡翠珠子」,「說實話麼?」

陸懷徵低著頭,牙籤攥在受傷,穿進葡萄裡,哼唧一聲。

「挺帥的。」

於好說完,悄悄打量他,發現他緊咬著腮幫子,似乎微微抽了下。然後直接把葡萄戳穿了,像烤串似的,紋絲不動的,好像是串在核上了,然後他把牙籤一丟,傾身轉手又在矮几上拿了根。

「他有女朋友了。」

於好哦了聲,小聲嘀咕:「你不是在吃周迪的醋吧?」

陸懷徵悶不吭聲地剝著葡萄,隨手用牙籤插了一個,遞給她,面不改色地說:「沒有。」

像是特意用這個證明自己沒吃醋,又很不走心。

「我剛剛是走神了,沒故意盯著他看。「於好說。

陸懷徵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知道了。」

「咱們要在這裡呆三天麼?」於好問。

他摸她的頭:「你想回去麼?」

「不想。」於好如實說:「我想跟你呆在一起。」

陸懷徵弓著身,心念一動,點點頭,「那就多呆幾天。」

「那晚上住哪裡?我行李還在你車上。」

「衣服夠換麼?」

於好想了想,「夠。」

他點頭,「等會陪你去拿,這邊沒有酒店,只有俱樂部的幾間套房,都是家冕他們自己住的,我讓他們收拾出來,你和孔莎迪一人一間。」

「那你呢。」

葡萄剝完了,他抽了張紙巾擦手,看她:「我跟他們擠擠。」

俱樂部沒幾間房,總共就四間房,因為平時人不多,除了偶爾林一輝和向家冕會留宿,其他人來的也少,相當於是私人基地了,這附近又是個郊區,沒開發,來這裡的人,體驗完飛行結束,當天基本就返程了。

像他們這種私人聚會就另說了,要留宿的基本都會預定。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這盤葡萄已經見了底,向家冕上來的時候,看見陸懷徵抽了張紙巾給於好擦嘴,酸得他整個人雞皮疙瘩掉一地,轉頭又看見空白盤上堆著空空的葡萄皮,那手法利落地一看就知道是陸懷徵剝的。

向家冕想啊。

這就是為什麼,陸懷徵有女人願意對他死心塌地的。

林一輝從後方過來,勾著靠在牆上向家冕的肩,「幹嘛呢你,怎麼不過去?」

向家冕嘆了口氣:「咱們在外面累死累活測風速,你陸哥躲在這裡哄女人,看見沒,那葡萄,全是他給剝的,嫂子居然全吃完了。」說到這,他有點委屈:「一顆都沒給我留。」

林一輝當是什麼事兒呢,相當敷衍地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不用測了,今天跳不了了,等會要下雨,宋子琪說晚上弄個燒烤,咱們吃點烤串算了,明天再說。」

林一輝嗓門大,說完,那邊就瞧過來了。

陸懷徵站起來走過來,「怎麼了?」

「等會要下雨,明天再跳吧,你要不帶於好下去逛一逛,周迪弄了些航模,新研發的,要不要去看看。」

兩人下去的時候,孔莎迪正追著宋子琪打,似乎在搶什麼東西。

後者被逼到牆角,沒辦法反手把人捉住,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姑娘,急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你鬧什麼鬧!」

孔莎迪大無畏的態度,像條抓魚似的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我管誰看呢,你把手機還給我!」

宋子琪懶洋洋地說:「姑娘,好好保護你那頸椎,我看你富貴包都出來了,還整天玩手機,暫時沒收。」

孔莎迪一口咬在宋子琪的肩膀上,就聽宋子琪疼得哇哇大叫,破口大罵:「靠,孔莎迪,你屬狗啊!!!」

整個飛行基地就因為這倆人鬧騰不行。

吃飯前,落了場大雨,山色空濛蒙的。

吃飯的時候,這幫人又說起了讀書那會兒的事兒,明明沒有喝酒,一個個都跟喝高了似的,臉紅脖子粗地說起以前那點事。

「你們不知道,我後來回去又見到金剛了,你猜怎麼著,他居然跟我們當時對門那個剃頭的寡婦好上了,婚禮也沒辦,兩人匆匆領了證。」

說起金剛,滿眼惆悵,都清楚,金剛這人兇歸兇,不善表達,真拿他們當自己孩子疼。

「我說當時,怎麼每週一金剛都在門口堵人呢,抓到一個典型,扭頭就往那剃頭店送,全是為了照顧紅姐的生意!」

「紅姐也不容易,老公死了,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金剛這人當過兵,很軸,對老婆是真的好,我後來回去見過他,牽著老婆孩子在壓馬路,那臉上笑得都快成褶子精了。」

宋子琪跟孔莎迪跟他們不是一個學校的,早早離開不知道去哪兒了。

剩下就十八中那幾個,一邊喝著氣泡水,一邊兒暢想過去。

陸懷徵轉頭看看於好,在熱鬧的雜亂聲中,把她頭髮捋到耳後,問她:「無聊麼?」

她搖搖頭。

於好倒挺喜歡聽他們說些不著三不著兩的事兒,似乎好像那個青春洋溢的年輕就在眼前,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間回到了八班球賽勝利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也是這樣一群人,燈光捉影,明明晃晃,搖曳在燭火裡,每個人都像是帶了幾分醉意,嘴裡叨叨地念著學校裡的那些事。

嘿,你還記得麼?

就是這樣的開頭,腦海中無數回憶踏著霄雲攆著歲月的塵土,翻湧襲來。

他們沒什麼變化。

依舊熱血,滿腔豪情,未來可期,回憶可追,朦朦朧朧,一年又一年,仍是帶著青春意氣。

約莫是情緒上頭,向家冕開了幾瓶酒,話也越發多了,他忽而定定地看著於好,笑著叫了一聲,眼圈泛紅,不知是酒喝的,還是要哭了。

「嫂子。」他咬著牙喊,頓了頓,給自己倒了一杯,於好盯著那汨汨往上冒泡的液體,竟也被帶起了情緒,就聽他說,「你真是我們嫂子,謝謝你能回來,你走之後,你都不知道我哥怎麼過的。」

於好下意識看了眼陸懷徵,後者卻不動聲色,探過身把家冕的酒作勢要奪過來,卻被家冕牢牢抱在懷裡,歪著腦袋僵著脖子看著他們倆人,怕是真醉了。

「你別動!」他伸著一根手指指著陸懷徵,不讓他碰:「聽我說,我知道這些話,我不說,你永遠不會告訴於好的,我們兄弟幾個就是看不過去你這麼默默付出的模樣,本來喜歡你的女生就多,你這麼搞,搞得我們很難找女朋友的好不好?!」說到這,他耍賴似的,「我不管,你就當我醉了,要打要罵明天再說,今晚我醉了我最大。」

陸懷徵也喝了不少,腦袋有些沉。

家冕搖頭晃腦地看著於好說:「你知道我兄弟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麼?!他真的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每回我們讓他別等了,你不會回來了,他都說,萬一呢,萬一回來了呢!」

陸懷徵踹了家冕一腳,讓他閉嘴,被林一輝攔住,「你讓他說吧,你老這麼忍著,我怕你憋出毛病來!」

陸懷徵卻怒了:「你們知道個屁!」

一幫男人你攔我,我拉你,莫名急紅了眼。

卻聽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家冕,你說吧,我想聽。」

向家冕似是得到了准許,忙說:「高二那年,你們班有個學生在教室裡用違規電器結果發生了一場火災,當時我們幾個剛下完體育課,就看見你們教室裡冒著滾滾黑煙,我兄弟當時,就站在我邊上站著,一看見你們班著火,他扔了球把腿就你們教室跑,我一開始還沒明白他跑什麼呢,後來才反應過來,因為他忘了,你那時已經轉學了。」

「有次,胖輝被別校幾個敲詐勒索,我兄弟這人不太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但那幾個混混太難纏了,那是我們學生生涯裡位數不多的一次打群架,他怕你擔心,騙你說去訓練,後來你看到他腦袋上有傷,就知道他去打架了,你生他氣,幾天不理他,你不知道那天,打到最後,精疲力勁,躺在地上動都不會動了,結果下雨了,他就從地上爬起來拎著衣服走了,因為你那天在圖書館,沒帶傘,他急著給你送傘去了,連傷口也沒處理,完了,你還跟他生氣。」

「他不喜歡我們跟你提這些事,我就提一次,以後再也不提了。「

……

令陸懷徵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晚上誰都沒走,全都留宿,除開於好跟孔莎迪一人一間房,其餘兩間房,得由剩下八、九個男生擠一擠了,八九個男生擠兩間房,這根本沒辦法睡。

於是所有人都以一種幽怨地目光盯著陸懷徵和宋子琪。

宋子琪二話不說,抱起枕頭就走了。

陸懷徵一動不動繼續坐了三分鐘。

剩下八個人的眼神如狼似虎齊整整地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個洞來,他靠在沙發上,撓撓鼻子說:「我走了,你們這床也不夠分,我睡沙發就行了。」

「毛病啊你?」

眾人齊齊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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