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來的時候,於好跟趙黛琳恰巧臨產。
然而,他倆根本不知道自己媳婦兒已經懷孕了,結果,剛下飛機連軍裝都還沒來得及脫,聽見人說你媳婦兒在醫院快生了的那時,陸懷徵還笑得踹了那人一腳,「滾蛋,上一邊玩兒去!」
那人急得那叫一個急赤白臉,「真快生了!我跟你說你沒開玩笑!你這會兒要是趕快點,說不定還能見證你娃的出生!」
陸懷徵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一把揪過那人的衣領,「你說真的?」
那人握拳宣誓:「我用毛/主席發誓!我要騙你,我就不叫中國解.放.軍!」
陸懷徵掉頭就往醫院跑。
嘴裡難得罵了句髒話,操!
陸懷徵到醫院的時候,於好正做完內診出來,臨產前的內診疼得能要人命,這會兒眼圈紅紅的,全是淚,向園牽著她在做產前活動,醫生說還得多走走,至少得開到六指再進去,目前宮頸口只開到三指。
於好扶著欄杆走得極慢,向園心疼她,就讓她坐著休息會兒。
她搖頭,抬頭的瞬間,就看見空蕩蕩的長廊盡頭去,站著一個久違的身影,向園順勢也看過去,一下就愣住了,捂著嘴尖叫:「嫂子,那是!」
那人一身軍裝沒來得及換,修長筆挺地站在那兒,盡頭的窗稜裡,隱隱折射著窗外的光,光線虛實,如夢似幻。
於好以為自己幻覺,卻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愣地挺著個大肚扶著欄杆站著,蔥段般的手指搭著金屬圍欄,她不由地握緊了那圍欄,指骨節微微泛白,不敢相信。
走廊寂靜,清風徐徐,偶爾有人過,仍是寂寥。
那男人慢慢挪開步子,像是慢鏡頭的回放,正一步步朝她這邊過來,他起先走得尤其慢,慢到讓於好覺得不真實,而後他又忽地加快步伐,如疾風一般轉眼卻到了她的面前。
於好卻笑著朝他伸手,「抱抱。」
那一瞬間,向園淚崩。
——
繼陸馨誕下的雙胞胎男孩兒後,霍家又添一男丁,取名陸意禮,小名,一釐。
陸意禮小朋友模樣像極了於好,性子又隨了陸懷徵,情商特別高,學得也特別快,平日裡光看陸懷徵怎麼哄於好的,也學了個八分像,但偶爾也有調皮的時候,怎麼都不肯吃飯,於好拿他沒辦法,就拿陸懷徵嚇他,「等會爸爸回來了!」
意禮小朋友胖乎乎的小身子立馬抱緊於好:「不要!」
「等爸爸回來我就告狀,說你在家欺負媽媽。」於好刨了一勺飯,塞到他嘴裡,「你不吃飯,我就告訴爸爸。」
意禮小朋友癟著嘴,兩眼淚汪汪地,委屈極了,吧唧吧唧兩口下去了,「我吃了。」
「這碗吃完。」
那會兒口齒還不太清楚,含糊不清地說:「那我寄幾(自己)吃,你胖(放)在界(這)。」
於好把碗給他。
意禮小朋友接過碗,「吧唧」一聲把碗給扔地上了。
於好氣得一下午沒跟他說話,陸意禮小朋友渾然不知自己得罪了媽媽是什麼下場。
陸懷徵晚上回來的時候,氣氛不太對,看於好的態度,想也知道是兒子又惹她生氣了,陸懷徵笑著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隨便撿了本書翻了翻,說:「你怎麼跟個孩子似的,天天跟他生氣。」
「你兒子太可氣了,下午把飯碗都扔了,還跟我媽頂嘴。」於好對著計算機寫論文,頭也不轉。
陸意禮平日裡嘴巴特別甜,但脾氣上來是誰都勸不動,這點真隨了於好。
「那小子人呢?」
「在玩具房。」
陸懷徵:「沒人看著?」
「哪敢啊,陸家大少爺,我媽看著呢。」
陸懷徵站起來,揉揉她的頭,笑著說:「我去看看。」
陸意禮小朋友此刻正在玩具房玩得不亦樂乎,哈哈笑得前和後仰,小小胖胖的身子坐在地上像一團肉,特別可愛,結果看見陸懷徵的一瞬間,笑聲戛然而止,默默轉回身開始整理地上散地七零八落的玩具。
馮彥芝一瞧見這樣也知道誰回來了,扶著膝蓋慢吞吞站起來,自覺地給人騰地:「姥姥去做飯了。」
陸懷徵靠著門,「您今晚歇著吧,我帶於好出去吃。」
馮彥芝一愣,「啊?那一釐呢?」
「一釐不用吃飯的。」陸懷徵說。
地上的陸意禮一邊默默收拾玩具放進自己的籃子裡,一邊小聲、含糊不清地說:「一釐叫(要)吃飯飯的。」
說完,還非常確定地拍了拍地板,「一釐要吃飯飯的!」
陸懷徵沒搭理他。
等馮彥芝走後,他走過去,盤腿在陸意禮面前坐下,「你知道惹你媽生氣的後果是什麼嗎?」
陸意禮小朋友茫然地搖搖頭。
「就是爸爸得哄媽媽,爸爸哄不好媽媽,爸爸就沒心思上班,爸爸沒心思上班,爸爸就得扣工資,爸爸一扣工資,你就沒錢買玩具了。」
陸意禮恍然大悟。
「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