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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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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聽著熟悉的話,感覺有了股莫明的力量湧上來。

當年在她謀劃下,她帶著母親走出冷宮,她母親重得盛寵,她也成為了皇帝寵愛的公主,有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一步登天,眾人的嫉妒和羨慕隨之糾纏。那時候她的戒心還沒有到後來的地步,她還帶著小姑娘心中那點天真,然後在她親手奉給她母親的蓮子羹裡,有人下了毒。

雖然最後她想盡辦法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是她的母親也已經走了。甚至於,她明明知道是誰做的,她也不能做什麼。

只能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由著皇后將手搭在她肩上,感慨一句:「可憐的孩子。」

而她還要感恩戴德一般叩首,感激皇后恩德。

給她母親出殯那天,她自己扛著她母親的靈柩上山,靈柩太重,她扛到一半撐不住,猛地跪了下來。

當時她單膝跪在地上,靈柩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覺得,她站不起來了。

太重了,真的站不起來了。

也就是那時候,一雙手伸過來,替她扶起了抬著靈柩的長木。

那少年穿著素色長袍,帶著南方男子特有的俊秀的臉上一片淡然。

他那時候和她差不多高,身子骨看上去還沒她健壯,卻如松柏一般站到她身後,將肩膀放在那長木下面,然後撐了起來。

重量驟然從她肩頭離開,她呆呆抬頭,看見那少年面色平靜看著,聲音溫和:「站起來,我幫你扛上去。」

她沒說話,豔麗的容顏上全是平靜。

「謝謝。」

她少有這樣正經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什麼,卻終究沒做。

他們兩個少年一前一後站著,扛著靈柩的一邊上了山。

從頭到尾,她都沒回過頭,可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人的溫度,那個人就跟在她後面,無論她是倒下了,還是站起來,他都會替她扛著這肩頭所有的重負。

只是她從來也不是一個要讓人護著的人,於是她咬牙前行,讓黃土埋葬了自己的親人。

那天晚上,她回了冷宮,站在她和母親弟弟住過多年的房間前,一言不發。

雨下了大半夜,她站了大半夜。然後她就聽到一聲壓著憤怒的喚聲:「趙芃!」

她沒回頭,就覺得有人替她撐了傘,秦書淮言語裡帶著焦急:「你怎麼在這裡站著?趙鈺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嗎?你站了多久了?手怎麼這麼涼?」

她沒說話,就呆呆看著那房間,秦書淮去拉扯她,她終於出聲:「你讓我站站吧。」

秦書淮愣了愣,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他的手特別溫暖,在那個寒夜裡,成為她唯一的支柱。她從來沒覺得他這樣高大可靠過,讓她忍不住內心有了那麼些酸楚,沙啞著聲道:「明天我還得回去看著小鈺讀書,你讓我站站,我就難過這麼一晚上,我再也……」

話沒說完,那個人猛地就抱住了她。

他這個人一向內斂又木訥,帶著些正人君子的羞澀。

從來都是她去調戲他,逗弄他,他永遠是紅著臉躲著,恨不得見著她就繞道走那種。

然而那天他卻頭一次,主動抱住了她。

他的傘掉下來,雨落到他肩頭。少年抱得那麼用力,彷彿是疼著她所疼,恨著她所恨。

「趙芃,」他身子微微發抖,卻強作鎮定:「你難過就難過,想哭就想哭,天塌了,我撐著呢。」

她沒說話,這麼多年,她一直是她母親的支柱,是她弟弟的天,她一個人笑著走過風雨,這是唯一一個,也是僅有的一個,同她說這樣話的人。

那麼多委屈難過翻江倒海而來,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哭出聲來。

她哭得聲嘶力竭,直到癱軟在地。而這個少年就一直抱著她,支撐著她。

恪守禮節,卻又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然後他告訴她,人生路很難走,他陪她一起。

因為這句話,她重新站起來,做了她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玉陽公主。

而今再次聽到這句話,她就覺得,自己能站起來一次,就能站起來第二次。

她精神受到鼓舞,真的就將最後那截路撐了下來。眼見著要到宮門了,這時候隊伍有些亂起來。秦芃頭暈目眩,也沒注意到周遭,就聽見一聲尖叫,隨後是衛衍的一聲大喊:「嫂子!」

秦芃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刺客從秦書淮身邊猛地探出手,將劍搭在她的脖頸之上。

這人明顯是個女子,她方才似乎是去刺殺秦書淮的,只是被秦書淮一擊格擋之後,她就選擇迅速開溜。抬手就劫持了秦芃。

秦芃袖間短劍滑下來,面色鎮定。這個人武功不錯,秦芃不敢亂動,這人劫持著她,同眾人道:「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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