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整個人都在顫抖,秦芃內心情緒密密麻麻翻湧起來。
秦銘抬起頭,看著秦芃,含著眼淚道:「姐姐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秦芃沒敢說話,她想回答他,卻回答不出來。
說不離開,那是騙他。她是北燕人,她的弟弟還在北燕等著她。
說離開,那太殘忍。
秦銘的話是對的,如果她趙芃沒來,如果真的只是這個秦芃,或許秦銘的命運就是如此。賞毒酒一杯,鳩殺後秦書淮光明正大上位。
一旦她離開,秦書淮一定要把秦銘生吞活剝了。
這個皇位本來就該是秦書淮的,等秦書淮權勢穩固,哪裡還需要一個傀儡皇帝?
可是她總不至於為了秦銘一直留在齊國。
秦芃剛這麼想,腦子裡就有了另外一個念頭——不待在齊國,回北燕做什麼?
她在北燕在意過的人就三個,趙鈺、秦書淮、白芷。
如今秦書淮成了仇人,白芷就在身邊,也就一個趙鈺在北燕。而如今的趙鈺皇位穩固,北燕風調雨順,那個需要她守護的少年早已經長大了,她如今死而復生的回去,他相信嗎?哪怕他相信,他又需要嗎?
他親手冊封了一個鎮國長公主,如果秦芃回去,他們之間的親情,經得住權勢和時間的考驗嗎?
這一個個問題出來,對上秦銘清澈渴望的眼神,秦芃突然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或許,不回去也是可以的。」
她已經是秦芃了,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她要變回趙芃,那註定是一條太艱難的道路。而且回到北燕,那裡只有一個不知道歡不歡迎她的趙鈺;留在齊國,這裡卻是有需要她保護的弟弟秦銘、等著她手刃的仇人秦書淮。甚至於,她也許還會在這裡有個家,有個孩子。
她完全能在這裡擁有新的人生了。
秦銘滿眼苛求看著秦芃,秦芃不知道是原身的情緒,還是她因秦銘給予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讓她產生的好感,她就突然很想揉揉秦銘的頭,然後答應他。
秦銘再問了一遍:「姐姐,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秦芃有些無奈。
想了想如果有一天,秦銘是因為她的拋棄走到了最後被逼死的道路,她是無法忍受的。
於是她只能回答:「好。」
「我陪著你長大,你別擔心了,嗯?」
得到了秦芃的許諾,秦銘終於放下心來。他用手掌貼著秦芃的手掌,很認真道:「姐姐等我長大,到時候姐姐想要什麼,我都給姐姐拿來。」
秦銘說得那麼認真,讓秦芃還有些猶豫內心安定下來。她看著秦銘的樣子,莫名其妙覺得,對於秦銘,她是有責任的。
因為秦銘夢靨,後半夜是秦芃抱著睡的。等第二天醒過來,秦芃拉著秦銘去上了早朝。
揚州刺史殺妻的案子被判後,早朝的戰場焦點就轉移到了揚州刺史的候選人上,張瑛和秦書淮的人吵了個翻天覆地,卻也沒吵出什麼結果來。反倒是爭執間雙方互相撕咬,拉出了一大串官員帶大不小的罪名來,每天御史臺的御史都在忙著上摺子,御史早朝雖然沒什麼大事,卻異常熱鬧。
三天後,宣京瞎了一場大雨,雨勢極大,好幾個地方塌了方。
大雨後第二天清晨,有人在河岸邊上發現了一具女屍。
這女屍已是腐爛得接近白骨,外面的衣服沾染了泥土,被侵蝕得破破爛爛,卻仍舊能看出服裝質地極好。
她是從護城河裡被發現的,人們才想是她原來埋在山上,山洪塌方後,被衝了出來,落進了護城河中,就飄了出來。
這具女屍被打撈起來後確認身份後,秦芃正在和謀士說話。謀士頗有些擔憂道:「若他們查出了姜氏之死是王爺操縱……」
「不會的。」秦書淮果斷開口,低下頭,垂眸道:「姜漪沒死。」
話剛說完,一個僕人就跑了進來,焦急道:「王爺,順天府的夫人來說,找到姜夫人的屍體了!」
秦書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