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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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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和秦書淮商量好後,秦芃就將工作都搬到了秦銘的書房來,秦書淮在上方上課,秦銘就在下面聽課,秦芃再在後面假裝認真工作。

秦芃做事是很有分寸的,雖然美人在前,但是她每天仍舊是以著超強的自制力先把工作完成。

她做事從來都很專注,年少時候和其他公主皇子一起讀書,別人從早學到晚,她就固定只學一個時辰,但那一個時辰她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就只做那一件事,雷打不動,最後成績比起那些從早到晚都在讀書的,也不遑多讓。

當然,她也就比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和秦書淮這種人是沒法比的。當年她自己覺得自己挺有文化了,結果開始追秦書淮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個文盲。

而如今的柳書彥,仔細接觸下來,的確和秦書淮有幾分相似,至少在讀書這件事上,或許齊國的男孩子都有這樣的天賦和愛好。

秦芃做事的時候,秦書淮時不時抬頭注視她。

這個人平時玩鬧,可是做起事來卻是全神貫注,連他的目光都注意不到。

這一點,和趙芃的確很像。

之所以會喜歡趙芃,自然是這個人身上有許多他所中意之處。比如說專注這一點,秦書淮認為,他生平所見過的人裡,很少有人比得上趙芃,也就今日他所見到的秦芃可以拼一拼。

因為專注,所以秦芃的事做得很快,沒有一個時辰,她手上的摺子就都看完了。她將批好的摺子都放在一邊,隨後就撐著下巴,專心致志看著「柳書彥」。

她的目光很專注,包含深情,秦書淮注意不到都難。

上一次被這麼□□裸的目光打量,還是在他十二歲,那時候他開始長高,眉眼開始張開,趙芃也開始挖掘自己對於美色的興趣。有一天她突然對他說:「秦書淮,我發現整個宮裡,就你長得最好看。」

從那以後,她就喜歡盯著他看。

她的目光很有穿透性,聚焦到你身上,不管你在做什麼,都能感覺到那完全不加掩飾的情緒。

被趙芃盯了四五年,秦書淮早就習慣這種目光,於是他裝作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認真給秦銘講學。

秦芃不由得有些奇怪,盯著人看這套小動作她做過很多遍了,哪怕當年號稱喜怒不形於色的秦書淮被這麼看,也要紅臉。雖然後來他淡定了,但也是因為被盯了太長時間有了免疫力,怎麼柳書彥這麼強?完全不受干擾?

秦芃想了想,覺得大概是柳書彥這樣優秀的男人被太多女人注視過,也許他經歷過比她更瘋狂的女人。

於是秦芃換了一個策略,開始認真聽「柳書彥」在說什麼。

這個「柳書彥」在給秦銘講《史記》,秦銘聽得很認真,「柳書彥」從五帝本紀給秦銘開始講,秦銘越聽眉頭越皺,秦芃注意到了,正想開口,就看到「柳書彥」放下了手中的書,溫和道:「陛下可是有疑問?」

心思細膩,關注別人,加分!

秦芃對「柳書彥」的好感又添了一層,她很想表現一下,讓「柳書彥」注意到她的存在,可是又覺得貿然插話會打擾秦銘的學習,於是她就努力憋著,以旁觀者的姿態去聽這暫時的師徒兩人的對話。

聽到「柳書彥」開口,秦銘有些忐忑,卻還是詢問道:「方才太傅說,堯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退位二十八年而崩,我想知道,堯是活了一百一十八歲嗎?」

「從《史記》上說,至少一百一十八歲。」

秦銘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他接著又道:「那您又說,舜二十歲以孝聞,年六十一代堯踐帝位,三十九年後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那舜又是活了一百歲,是嗎?」

「應是。」

「太傅,」秦銘皺起眉頭:「您告訴朕《史記》乃為正史,可五帝本紀開始,朕便覺得,此書所記載的人世與朕所認知大為不同,太傅認為,這當真乃正史嗎?」

聽到這個問題,秦芃忍不住側目看秦銘,這個問題當年她也有過,她和秦書淮白芷這樣的人,從來不信鬼神,如果信了鬼神,在宮裡哪裡還活得下去?宮裡誰不做點虧心事,手裡不沾點鮮血,要是有冤魂厲鬼報應,怕誰都不得好死。

當然,這個是以前,現在秦芃還是很信這一套的。

她當年拿著這個問題問過秦書淮,那時候秦書淮還是少年,認認真真同她說:「五帝時代年代久遠,難以考據,有偏差是自然的。但這並不是證明它沒有價值,太史公之所以將五帝本紀放入《史記》,是因他走訪各處,各地長老都有相關傳說,得到印證,這才決定將五帝的故事寫入書中。」

「趙芃,你知道你這個人最不好的一點是什麼嗎?」

秦芃回想起那時候秦書淮平靜又冷淡的眼眸:「你看人看事,第一反應總是挑刺,從來沒從好的地方想想,你這樣過日子,不行的。」

年少時候她被秦書淮這麼說,便覺得有些生氣,和他吵了一架。如今想起來,其實秦書淮說得沒錯。

這世界你從好的方向看,那就是好;從壞的方向看,那就是壞。

是年少時她太極端刻薄,看人看事,總想挑出點毛病。

這麼想一想,秦芃便覺得,秦書淮在她生命裡,其實是給予過她很多的,哪怕最後他們的結局算不上好,但是總得來講,除了最後捅刀的時候,秦書淮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太史公記載,或許有誤。」

「柳書彥」開口,將秦芃的思緒拉了過來,秦芃抬頭看著「柳書彥」,期待著「柳書彥」說出一個怎樣的答案。

然而卻不曾想,「柳書彥」張口,就說了一個和當年秦書淮一模一樣的答案。

說完後,「柳書彥」還不忘補充:「人力皆有極限,陛下日後身為君主,當從人性本身去考慮事情,凡事只要盡力,無需太過苛責。對於盡力也做不好的事,苛責無用,當想其他辦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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