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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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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芃驟然回頭,慌忙掩飾著她發現的木牌,含笑道:「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去拜月老吧。」

柳書彥有些興奮:「這些我都沒做過。」

秦芃笑著點頭。

這些她其實都是做過的。

十三歲的時候,她拉著秦書淮逛廟會,歡喜做完了所有事。

那時候秦書淮僵著臉,滿臉不願意,告訴她,命不由天,求這些菩薩沒什麼用。

是她強求著他,陪她掛了名牌,拜了月老,在手指繫了紅繩。

那時候她同秦書淮說。

「秦書淮,雖然你還沒娶我,可我已經和月老說了,你是我的人,以後你別抵賴。」

那時候秦書淮冷冷看著她,嘟囔了一句:「無聊。」

她跳著去打他,卻踩到石子上,崴了腳。

那天秦書淮揹著她回去,月光拉長她的身影,她美滋滋抬起手,看月光下手指上的紅繩。

十三歲的時候,她是真心想過,要和秦書淮過一輩子。

可是她被皇后騙著將毒藥喂到她母親口裡,她被算計了一次又一次。

久了,她都忘了要怎麼去信任一個人。

越是愛,越是不敢相信,因為特別怕信過了那個人,被背叛的痛楚。

她學會了不把心交給別人,學會了把所有人當成壞人,這樣在被背叛的時候,才會覺得沒那麼難過。

秦芃抬頭看旁邊的柳書彥,他臉上帶著簡單的歡喜,彷彿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

他在月老面前虔誠閉眼,那神情一如十三歲的她一樣真摯。

她慢慢閉上眼睛,彷彿在許願。

然而那一刻,她內心特別平靜。

這是久違的安寧。

等在月老面前許完願,柳書彥轉過頭看她。

「你是同月老怎麼說的?」柳書彥看著她,帶著期盼,秦芃反問他:「你是怎麼說的?」

「我當然說的是,」柳書彥眼睛裡彷彿是能看到未來,滿是柔光:「這是我的妻子,我希望月老能保佑我和她,一生一世。」

秦芃抿了抿唇,低笑不語。

她和柳書彥拜完了月老,柳書彥拉著她走出去。剛走出月老廟,拐進一個巷子不久後,柳書彥突然低吼了一聲:「出來!」

秦芃微微一愣,隨後看見一個黑衣人從巷子牆邊跳了下來,翻身跪在柳書彥面前。

「公子,秦書淮還沒出府,但已經在準備。」

這黑衣人和普通的影衛有些不太一樣,他腰間綴了一條銀白色的腰帶,銀白色要帶上掛著一個縷空的鐵環,鐵環裡鑲嵌著一顆珠子。

秦芃愣了愣,她隱約感覺,這樣打扮的人她見過,當年她跟著秦書淮回北燕的時候,曾被刺客偷襲,那時候秦書淮不在,對方潛入她的臥室,對方其實武功極高,但是卻沒想過她也有這樣的身手,和她過了兩招後就迅速退走。

那人的打扮和這個黑衣人極其相似,只是那個縷空的鐵環裡鑲嵌的不是珍珠,而是一個血玉珠子。

秦芃盯著那腰帶,覺得有些頭疼,可她不敢停下來,仔細打量著面前人每一點裝飾。

柳書彥聽了對方的報告,點了點頭,揮手道:「按原來的佈置,盯著。」

「是。」

「還有,」柳書彥拉著秦芃,介紹道:「這位是夫人,以後無需忌諱。」

「見過夫人。」

對方口吻生硬。秦芃點了點頭,對方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你盯著秦書淮做什麼?」

秦芃抿了抿唇,柳書彥面色平淡:「我既然決定娶你,與他就是魚死網破的境地。今夜他獨自出行,是個好機會。」

「你要殺他?!」

秦芃提高了聲音,柳書彥有些奇怪:「有何不對嗎?」

有什麼不對?

沒有。

秦芃看著柳書彥,說不出半句話來。

柳書彥做的事情順理成章,換做是她,她自然也會如此做。

白芷去刺殺秦書淮,那必然是不成功的,她放心讓她去了。

可柳書彥要刺殺秦書淮,她心裡卻有些害怕了。

她不知道自己怕些什麼,呆呆看著柳書彥,張了張口,腦子裡一片混亂,直到柳書彥有些擔憂道:「芃兒?」

「哦,」秦芃回了神,她穩住心神,回想起剛才最重要的事來,假作無意道:「之前都沒見過你的影衛,我還以為你沒有。」

「世家都有一些世家的底牌,」柳書彥全然將她當做自己人,沒有絲毫隱瞞:「柳家有自己專門一個隱位訓練組織,而實際上,以前的柳家人,也當皇帝的隱衛?」

「皇帝的隱衛?」秦芃和柳書彥走出巷子,聽柳書彥道:「這些本該是皇帝交給儲君的事情,只是陛下如今登基匆忙,所以並不知曉。柳家只忠於君主,所以也是君主的刀,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總是我們做的。柳家總有一個人,是陛下的刀,以前那個人,便是我。」

說著,柳書彥轉過頭來,看著秦芃,含著笑道:「我本怕嚇著你,但我想,你不是這樣柔弱的女人。早晚,你也要知道的。」

「嗯。」秦芃點點頭,猜測道:「所以方才那套隱衛的服飾,是你們柳家在暗處特有的服飾?」

「是。」柳書彥從袖中拿出一條帶子,那條銀色的帶子下墜著縷空鐵環,鐵環裡穩穩嵌著一塊血色的玉珠,同當年刺殺秦芃那人的,一模一樣。

秦芃穩住神色,聽柳書彥指著玉珠道:「這是用來區分等級的標誌,比如我是柳家隱衛的首領,那我的是最珍貴的血玉,之下是暖玉、青玉,玉器之下,便是珍珠、金、銀、銅。方才那人是珍珠,也就是隱衛中的第四級。」

秦芃沒說話,抬手去摸那血玉,柳書彥倒也不介意,看著秦芃,神色溫柔道:「等以後陛下長大了,我便是陛下的刀。」

「這血玉珠子……是隻有你一個人有嗎?」

「是。」柳書彥穩穩道:「自十年前我領了它,就只有我一個人獨有。」

「那麼……」秦芃握著血珠,抬起頭來:「你做過些什麼事呢?」

「這就太多了,」柳書彥笑出聲來:「你若想聽,我慢慢同你說。」

「你去過北燕嗎?」

秦芃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的神色,柳書彥微微一愣,嘆息出聲:「去過。」

「去做什麼?」

「這事兒說起來,你可能也認識。」

柳書彥收起血珠,嘆了口氣道:「我去,是去殺趙芃的。」

「你失敗了?」

「失敗?」柳書彥苦笑:「我倒寧願失敗了。」

秦芃猛地頓住步子,她回過頭來,震驚看著柳書彥:「你說什麼?」

「嗯?你怎麼了?」柳書彥有些疑惑秦芃為何這樣震驚的樣子,想了想,他自以為知道了秦芃震驚的原因,笑著道:「你不會真以為趙芃是病死的吧?」

「趙芃啊……」柳書彥聲音裡帶了嘆息:「是被姜家人下毒毒死的。」

「我打了個前鋒,本來都打算收手了,誰知道姜家人居然用了‘醉夢’。」

「醉夢這毒你知道吧?散在空氣中,身體有傷口就能吸入。當年我去刺殺趙芃,和她交手過程裡發現她房間裡居然有醉夢的氣息,我當時就撤了。」

「我只是想殺個人,又不是送命。」

「所以……」秦芃顫抖著,沙啞道:「趙芃,是姜家人和你……合謀殺的。」

柳書彥沒說話,想了想,他嘆息出聲:「也許吧。」

話音剛落,秦芃袖中匕首猛然而出,抵在了柳書彥脖頸之上。

柳書彥睜大了眼,不可置信。

「為什麼殺她?」

秦芃聲音沙啞:「她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殺她?!」

「你……」柳書彥皺起眉頭:「你怎麼了?趙芃死了,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秦芃顫抖著,低笑出來:「不關我的事?」

說著,她的手顫抖著,用刀刃割開柳書彥的脖頸,血滲透出來,秦芃猛地提高了她的聲音:「我就是趙芃被你和姜家合謀殺了的趙芃!」

秦芃靠近他,柳書彥呆呆看著她,秦芃眼中滿是冷意,壓著聲音道:「你說,關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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