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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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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淮沉默無言。

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這樣自私。

他愛著她,離不開她,所以固執將他囚在自己身邊,不管她過得好還是不好。

可這些念想他都只放在自己心裡,面上始終是那幅波瀾不驚的模樣,讓人看不出深淺。

趙鈺見秦書淮無動於衷,卻是笑了,他眼裡帶了苦澀,慢慢道:「秦書淮,你果然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再害死我姐一次,你就不甘心是嗎?」

「我說了,」秦書淮冷眼看他:「我會好好護著她。」

趙鈺嗤笑出聲,留下一句「隨你」,便再不說話。

馬車到了趙鈺歇息的宅院,這是南齊專門接待貴賓用的院落。趙鈺由孔遷領著進去,秦書淮也沒再跟上。

等到了夜裡,他又去了天牢。

天牢裡,秦芃正在畫畫,畫上是一株桃樹,秦書淮認出來,那是小時候,他們在宮廷後院中最愛攀爬的一顆。

那時候他們兩坐在樹上,肩並肩眺望北燕宮廷。

秦芃曾經問他,這北燕宮城有多大。

他說,很大。

她問,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呢?

他想了想,告訴她,有些人走出去,只需要穿過一刻鐘,因為他們乘著駿馬,穿過玄武門,就能出去。然而有些人走出去,卻得花一輩子。甚至於,花了一輩子,也未必走得出去。

他站在秦芃身後,看她將桃花樹上的花畫完,不由得道:「你一向很討厭北燕宮廷。」

秦芃轉頭瞧他,眼中頗有些奇怪:「為何突然說這事?」

秦書淮看著她,神色間游移不定:「既然討厭,為何還畫呢?」

秦芃吹著畫上墨色,平靜道:「說討厭的時候,因為身邊有你。畫他的時候,因為驟然想你。」

秦書淮微微一愣,秦芃打量著那顆桃樹,目光溫柔。

「後來想想,縱然厭惡北燕宮廷,但若那是遇見你和阿鈺的必然之所,那……也並非不能接受。」

那話語似春風,如溫水,拂過冬日凝固的冰面,融化堆積的白雪。

秦書淮忍不住從身後抱住她,將頭埋在她肩頸:「遇見我,後悔過嗎?」

「曾有後悔,」秦芃如實回答,秦書淮身子僵了僵,卻又聽她道:「後來想了想,如果從不遇見你,怕是更為後悔。」

秦書淮緊緊抱住她。

他想,並不是他真的太自私太壞。而是這個人天生便讓你難以割捨。

他的情緒讓秦芃察覺,忍不住回頭瞧他:「怎麼了呢?」

「沒事,」秦書淮笑了笑:「阿鈺來了,我有些怕。」

「怕什麼。」

「怕他帶走你。」

秦書淮說得實誠,秦芃微微一愣,隨後卻是笑了。

「別怕,」她聲音溫和:「他帶不走我。我呀,」她唇邊全是笑意:「不是當秦夫人,已經當了很久了嗎?」

秦書淮也被她說笑了。

所有的不安都如衣服的褶皺,被人輕輕撫平。

秦書淮陪秦芃待了一會兒,沒多久便離開。

他走之後,秦芃收了畫,準備休息。

然而半夜時分,她便聽見了外面傳來急促地腳步聲。秦芃猛地起身睜眼,便看見趙鈺急促走到牢房門前來,焦急道:「姐,我來看你了。」

秦芃先是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你怎麼能進來這裡?!」

趙鈺沒想過秦芃首先是質問這話,尚未明白過來,便看秦芃皺起眉頭,冷聲道:「你和大理寺的人有瓜葛?」

趙鈺沒說話,過了半晌,他卻是笑了。

「趙芃,」他眉宇間落滿了霜雪,眼中似寒潭波動,又冷又蒼涼。他看著她的目光裡全是失望:「你莫不是,真當自己是齊國的長公主吧?」

秦芃抬手將發挽到耳後,平靜道:「阿鈺,若不涉及兩國,你這一生,都是我弟弟。」

「可若涉及兩國,」她抬頭看他,目光冷靜得讓人心寒:「我的確,便是南齊的長公主。」

「你荒唐!」

趙鈺猛地提高了聲音:「你生在北燕養在北燕,你當了多少年的齊國人?」

他靠近牢房門口,壓著聲音道:「五年?七年?十年?你便成了齊國人了?!」

「阿鈺……」秦芃聲音軟化下來,看著面前神色激動的青年,有些無奈道:「你不該來的。」

「身為北燕君主,」秦芃說著,心裡又軟又疼:「不該來這裡。」

「我是不該來,」趙鈺冷靜下來,目光裡滿滿都是她:「可你在這裡,我不得不來。你在哪裡,刀山火海,我都得去。別說你如今身陷囹圄,哪怕你在南齊錦衣玉食,我也得來。」

他說著,神色慢慢堅定起來,他隔著牢籠瞧著她,一如少年時,他們被人欺負,她帶著傷回來,他守在冷宮門口,看著她的模樣。

「姐,」他伸出手,眼裡滿是固執疼惜:「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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