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的人生是一棟只能建造一次的大樓,所以我錯不起,微微,哪怕一釐米也不行。」
是誰說的,薄唇的男人生性涼薄殘酷?
「所以你現在才幡然醒悟,及時糾正你那一釐米的誤差?公派,我喜歡的人果然是最有出息的一個。只是我不明白,你的前途跟我必定是不能共存的嗎?即使你一早向我坦白,我未必會阻撓你。是不是因為,你的藍圖裡從來就沒有我?」
他不說話,於是她吃力地推搡著他,「解釋,你可以解釋,我要你的解釋……」她的聲竭力嘶到頭來卻變成哀求,「阿正,給我個解釋,說什麼都行,就說你是逼不得已,或者說你是為了我好,說什麼我都接受。」
他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微微,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人首先要愛自己。我沒有辦法一無所有的愛你。」
「所以你要愛回你自己?」
「可能說出來你永遠不會理解,我習慣貧賤,但沒有辦法讓我喜歡的女孩忍受貧賤。」
「你就認定了跟我在一起必定貧賤?為什麼你連問都沒有問過我,也許我願意跟你吃苦。」
「但是我不願意!」他的語調第一次有了強烈的情緒起伏。
話已至此,鄭微,但凡你有一點骨氣,你便應當拂袖而去,保不住愛,至少保住尊嚴。
但是這一刻的鄭微對自己說,如果我挽不回我的愛,尊嚴能讓我不那麼傷悲?
所以最後的一刻,她終於收拾了她的眼淚和憤怒,「阿正,你等我,我回去跟我爸爸媽媽說,然後我考託,去跟你在一起,最不濟,我還可以等。」
他看著她,說,「不不,你別等,因為我不一定會等。」
阮阮終於走過來的時候,陳孝正已轉身離去,她拉著鄭微的手,「微微呀,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