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花球的時候,魂不守舍的鄭微獨自站在角落,偏心的阮阮看準了她的位置,背過了身,丟擲的花球依然不偏不倚地飛向了她。花球迎面而來的時候,鄭微才回過了神,她直覺地想要抓住它,終究慢了一步,只抓住一片粉色的花瓣,頃刻間,花球落地。
吳江工作的醫院在g市,阮阮嫁夫從夫,她辭掉了s市的工作,陪在丈夫身邊。這也許是鄭微聽到的最好的一個訊息。的最後,鬧洞房的賓客也盡興而歸,出門的時候已是夜深。阮阮送出了門,她說:「林檢,不如你幫我送送微微。」
鄭微連連擺手,「不用麻煩,不用麻煩。樓下很好打車。」
林靜朝阮阮笑笑,「你放心吧,交給我。再見,祝你們新婚快樂!」轉身就再自然不過地將鄭微的包包拿在自己的手中,「走吧,我的車就在樓下。」
一路上,鄭微將車窗搖得很低,風灌了進來,吹走了她臉上的緋紅,她始終看著窗外,電臺裡的音樂支離破碎。
林靜開車心無旁騖,沉默地到了中建的大院門口,鄭微都忘記問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住在這裡。
「我就在門口下吧。」鄭微把散亂的頭髮撥到腦後,「真謝謝你送我回來。」
林靜沒有回應她的禮貌,「你住在哪一棟,我送你到樓下。」
「不,不用了,我走進去就好。」
「你住在哪一棟?」
她莫名地就開始發火,「我說過不用!你懂不懂半夜三更地被一個男人開車送到樓下,我身邊的人或許會誤會。」
林靜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說:「你果然還是生我的氣。」
鄭微把頭別向一邊,假裝看著窗外,她沒否認,因為他說得對。即使多少個夜晚,她都覺得她理解林靜,她原諒了他的不告而別,然而真正到了重逢的那一天,心裡竟依然還有怨恨,人們往往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超脫。當年林靜的離開,不但帶走了她朦朧的初戀,更帶走了她最信任依賴的一個人。她發現自己竟然可恥地將後來失去愛的淒涼統統歸咎於他,即使明明知道那並非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