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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劍出山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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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爺聽他問話,抬起目光看去,無奈拍手道:「那妖來路不明,刑妖司都摸不出她的跟腳,我又哪裡能知道?」

他舌尖發苦,嘴唇乾澀,喝了幾口水都不緩解,推開侍女新捧來的茶,只顧著對張虛遊哀嘆道:「虛遊,你該知二郎的脾性。他幼時身骨不好,我多有寬縱,不忍苛責,教得他孤高傲岸,不屑俗流。他心從來是好的,就是襟懷過於坦蕩,不知曲折變通。自領悟大妖遺澤之後,身懷異能,做事更無顧忌,許可能是得罪過什麼人,崔叔也拿不得準。」

張虛遊端著茶杯,輕晃裡面漂浮的茶葉,正垂眸看著,聞言驚道:「二郎領悟大妖遺澤了?什麼時候!」

「其實有好些年了。只是他體格衰弱,我不敢放他出去,常將他閉在門戶,自然沒必要對外宣揚。」崔老爺眉目愁苦,握著自己的手自責道,「我是不大懂這些,什麼仙法還是妖術的,能叫他無病無痛康健到老便是祖宗保佑。這兩年他也確實好轉許多,所以開始頻繁在城中走動交友。定是他小覷了人心險惡,遭惡徒記恨了,也怪我沒同他提醒清楚。」

張虛遊緩緩將杯子放回去,腦海中電光火石地轉過諸多念頭,一時之間竟釐不清思緒,眼神呆怔地看著對面。

他會跟崔二郎認識,正是因為他也有一身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兩家當時一同上刑妖司求先生保命,並在後山陸續住了有一年多的時間。

他是氣弱體虛,吹風受寒都比其他人要嚴重許多,就算纖悉不苟也時常害病,一病就是險象環生。

崔二郎的身體看著比他要強健一些,只要不受刺激衝撞,還是能與同齡的少年出去遊玩。但陣仗卻擺得比他還大。各種珍貴的補品湯水每日喂在嘴邊,身上只穿最柔軟的綾羅綢緞,稍髒些的泥路就不忍他踩,要僕人抱著走路。真是金銀如流水一般的精細照養。

可先生說崔二郎根基有損,承受不住妖力入體的錘鍊,沒有修行的資質。便是能覺醒耳鼠的遺澤,也無甚太大用處。於是將機會留給了張虛遊,親自領他修行,開了筋脈。

崔老爺苦求無果,又在山中躑躅了半年,才抱著兒子回去。

張虛遊明白,先生當初會對自己額外關照,許是因他父親存了一分私心。可先生是斷無可能對這種事情撒謊的。只不過崔老爺離山時,愛子心切,未必會信這番說辭。

張虛遊壓住心頭種種雜緒,只表現出驚喜的神色,眼睛明亮,再次與他求證道:「他……二郎真的領悟出大妖遺澤了?」

「確實如此。」崔老爺側身對著他坐,說話間左袖往後一甩,碰翻了方才被他推到角落的杯子。那杯子順勢翻到,還剩半杯的渾濁茶水淌到他的衣袍上。

他看也不看,只抬手將杯子扶正,再順著衣襬往外一撣,抖落綢布上滾動的水珠,唏噓道:「要不是他母親懷孕時早產,叫二郎生而有疾,行不勝衣,他也早該是棵凌雲木,得聳入雲霄了。」

「是啊……」張虛遊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抱拳恭維道,「二郎若是年過十五還能領悟大妖遺澤,崔叔,你許不知道,這在刑妖司也是異稟之才了!」

柳望松佯裝驚歎,帶著幾分懷疑的語氣,就著話題往下吹噓:「袁明師兄也是近十三歲才領悟了水妖的遺澤,在我刑妖司已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令郎若真是如此,可入刑妖司爭一席之地了。」

柳隨月咧嘴笑了笑,暗中無聲狂哮。

過了十五歲才順利修出遺澤的,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年富力壯、虎背熊腰,憑一個病秧子,那是絕無可能!數人各懷鬼胎,演得生動逼真。

張虛遊連連拍手稱好,一幅大喜過望的模樣,語無倫次地誇讚一番,又忍不住好奇追問:「崔叔,二郎領悟的是何遺澤?是誰人領他入的道?當時情形想必兇險萬分,二郎真是吉人天相!唉,實不相瞞,當初您二人離開否泰山時我還憂愁,原來生機在此!我這心裡可算是落了塊大石頭!」

崔老爺扯扯嘴唇應和,很快又苦澀下去,擺擺手實沒什麼情緒:「他覺得我不懂,從不與我說這些東西。你問的問題,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虛遊起身過去,彎腰拍著他的背,溫聲道:「二郎既有如此天資,在那妖孽手中該也有幾分自保能力。崔叔不用擔心了。你再同我說說那天晚上的具體情形,我好查證那孽障究竟是何種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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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聊得正火熱,那廂出了崔府的三人正在猶豫是要往哪裡去。

桂音閣在儒丹城的北市,雖不如上京繁華,可也有半條街都是玩樂的風月場所。

傾風是沒錢,謝絕塵是覺得她兩位年輕姑娘最好別明目張膽地去,二人雞同鴨講,說了半天,傾風也沒能從他身上坑出半塊銀來。

傾風不由感慨。還是林別敘好,那廝混賬歸混賬,卻是個揮金如土的混賬。是個禮貌的散財童子。

她放棄地擺擺手:「直接去吧,袁明都在那兒了。」

三人步行到城北,街上的香木馬車多了起來。紈絝子弟騎馬在玉道上緩馳,酒肆二樓的視窗傳來隱約的柔美歌喉,書生醉意潦倒地走在路旁,口中反覆誦唸著新的詩詞,推敲著字句,已經分不清大路南北。

傾風視線飛速從眾人臉上掠過,很快在人群中掃見一個昨夜剛碰過面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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