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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劍出山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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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至今未醒,實在是昏迷太久,傾風擔憂,與柳隨月一邊聊著,一邊穿過庭院的長廊,過去探視。

柳望松施展遺澤的效應逐漸顯現出來,喉嚨開始隱隱作癢,快要說不出話。想在三天的殘酷禁言到來前,找人聊個過癮。

可惜認識的幾人中,柳隨月太過跳脫,不是個合適的交流物件。張虛遊忙著在前院招待那幫縉紳,無空搭理。傾風跟季酌泉幾人他又招惹不起。

千挑萬選,只好坐在袁明床前,拉著對方的手絮絮叨叨,傾倒自己一腔廢話。

指不定人夢裡能聽見呢?那就不算浪費他口舌了。

傾風推門進去時,恰好聽見柳望松在講述自己如何焦心,叫袁明快快醒來,要請他去儒丹城最好的酒樓吃一頓去去晦氣。那情真意切的模樣,還以為他倆是離散多年的親兄弟。

柳隨月駐足門口,差點拍門而去,對此場景只能贈上一個萬分嫌棄的表情:「阿財……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腦子得出毛病。」

柳望松清了清嗓子,費勁地吐出一個「滾」字。聲音變調得厲害,粗糲沙啞,跟什麼鏽跡斑斑的鐵片撥出來的噪音似的。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喉嚨,再不說話了。對袁明的兄弟情誼也跟缺底的木桶一樣漏了個乾淨,走到窗邊對著滿園殘春黯然神傷。

沒容他感懷多久,季酌泉也從長廊過來,停在窗戶外,與他打了個照面。

柳望松對她天生犯怵,雖知她不是個壞人,也與她對視不了片刻。自覺轉了個身,到靠牆的位置跟謝絕塵一道站著。

季酌泉沒注意自己剛壞了一名脆弱青年好不容易醞釀出的心境,問傾風道:「袁明師兄如何了?」

傾風剛說了句「不知道」,那邊袁明忽生異象。

原本好好躺著的人,呼吸陡然短促起來,彷彿剛被人從水裡撈出,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喘息。

不等眾人反應,又驚恐叫出一聲。身體也猛地抽搐,差點從床上彈起。手腳輕抬了下,砸落回床板,發出一陣震動的響生。

嘴唇還在不停翕動,模糊而迅速地重複著什麼東西。

謝絕塵表情驀地一沉,快步走到床前,按著袁明的肩膀附耳傾聽。無奈除了那聲嘶吼,旁的都聽不大清,全是含糊在嘴裡的一些零碎囈語,組不成句子。

傾風等人也圍了過來,站在床前檢視袁明的狀況。

她見袁明滿頭的虛汗,便將被子扯下去一點,好讓他透氣,表情沉凝道:「怎麼還沒醒?而且幻境入得更深了。」

柳隨月是真有些急了,手邊抓了角床帷,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他們二人出得輕巧,這幻境對他們而言跟紙糊的相差無幾,可都是有借外力。傾風說:「我們大概有些特殊。不好比較。」

柳隨月回頭去看:「別敘師兄呢?」

說著就要去找:「我去看看他那邊好了沒有!」

她三步並做兩步地往外趕,剛出了門,就見林別敘一手端著三相鏡,正不緊不慢地往這邊走。見柳隨月慌慌張張的模樣,笑著問:「怎麼了?」

柳隨月上前拉了他就跑,說:「袁明師兄出事了!」

林別敘先前坐在廳上,根本沒見到袁明,隨人進了屋,遠遠一掃袁明周身的妖力,便沉聲說了一句:「糟了。」

傾風問:「怎麼糟了?這幻境很危險嗎?」

謝絕塵起身讓出位置,好讓林別敘近身檢視。

「對普通人來說許不危險,可對袁明而言,著實難料。」林別敘兩指點在袁明額頭上,穩定他筋脈中亂流似衝撞的妖力,過了片刻才分出心神繼續答道,「因為這幻境關聯蜃妖的妖域,袁明的水性遺澤領悟於此。二者同出一源,此番相遇,免不了互相爭奪、同化。袁明受這妖力牽絆,脫離不開。」

「怎麼真冒出來個蜃妖?!」傾風眉頭緊擰,驚疑不定,「可你不是說蜃妖已經死了嗎?」

林別敘抬頭看著她:「蜃妖確實是已經死了。」

傾風腦子裡一團麻亂,聽他說得前後矛盾,剛要罵他胡言亂語,猝然想起崔少逸的情況來,眨了眨眼睛,捂著嘴將話嚥了下去。

在林別敘的安撫下,袁明的狀態再次穩定下來,呼吸開始順暢,雖然神色還是偶爾會有突兀的變化,可已不如方才那般恐怖。

林別敘收回手,將被角掖平,回頭對眾人說:「有個好訊息,幻境的妖力已近紊亂,袁明只要撐過去便可無礙。也是個壞訊息,那蜃妖本就瀕臨崩潰,袁明再橫插一腳,她恐支撐不住,快要瘋了。」

柳隨月蜷了蜷手指,飛快問:「她瘋了會如何?」

「瘋了自然就做瘋子做的事。」林別敘面沉如水,「她如今應該還躲在儒丹城內,憑她的妖力,死前殺個萬千人不成問題。若不及時阻攔,滅掉整座城也有可能。」

「啊!」柳隨月嚇得身上熱意退盡,縮起肩膀,躲到傾風身後,抓緊她的衣角。

林別敘又去看季酌泉,對著正在失神的人道:「好在你沒去,否則你滿身的煞氣,再遇上那半入癲狂的蜃妖,恐怕能激得她當場就要發作。連同桂音閣在內的整個北市都難逃一劫。」

季酌泉被他說得一愣,喉嚨用力吞嚥了口,手指摩挲著懷中劍鞘,低下頭去。

傾風才知自己也是死裡逃生,用手肘碰了碰柳隨月,敬佩道:「隨月妹妹,你可真神啊。」

林別敘詫異道:「他身上可是封禁著龍脈的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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