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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千峰似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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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帶著顫抖的哭腔回道:「我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蹲在樹下默默哭泣的少年一抹臉,高舉著手,獻寶似地跑過來說,「我偷聽那個在山上閉關修行的先生說過!」

眾人都看向了他。

少年頂著眾人的目光,抽了抽鼻子,盤腿坐到地上,惟妙惟肖地模樣起來:「那個白衣服的先生就這麼坐著,一手按著地面,跟龍爺爺說話,聊什麼,‘你靈智初開,尚未到悟道化形之際,生機已然枯竭。兩族相屠的煞氣已浸透山脈,縱我為你強行牽住一絲神識,也堅持不了太長時日。你且早做準備。’。」

「唉……」少年長長嘆了口氣,眯著眼睛眺望向遠處虛空,「‘我亦不願見此地萬物凋敝,可山脈悟道是何其艱深之修行。若非窮途之際,我也承受不住違逆天道的反噬。’。不知道龍爺爺說了什麼,先生又說,‘許是你我杞人憂天,屆時不過悄然消亡也不一定。倘若真到無可轉圜之境,我會親自挑選劍主,斬斷龍脊。可是可惜了,少元,你苦修數百載,毀於一朝。人心實不可測啊。’。」

白衣人對著竦峙千峰長長喟嘆一聲:「就如此吧……」

滿地銀白光色如寒霜鋪就,高聳春木疏影相疊,虛影所指處天長地闊。嘆息聲如林風久久迴盪,最後才消散於清風明月之間。

少年說完,發現無人應和,撓著頭道:「我講得還不夠清楚嗎?」

小姑娘奇怪問:「你偷聽怎麼沒被他們打?」

少年氣憤道:「幹嘛打我?先生人可好了,他還衝我笑了!只有你才欺負人!」

小姑娘亮起了手中拳頭,少年心下發憷,站起來往後退了退。

小姑娘也沒心情與他計較,轉了個身,哭喪著臉道:「完了,白澤先生都說龍爺爺要死了。」

白重景的求知慾總是出現在不大恰當的地方:「山脈不是還沒化形嗎?你為什麼叫他爺爺?」

小姑娘踩了踩地面,說:「廢話,這座山存在少說有幾萬年了,我們又都是受山脈靈氣蘊養點化成形的,不叫他爺爺,難道叫他爹啊?這也太佔他便宜了!還是你想叫他弟弟?你看他會不會打死你。」

白重景:「……」

白重景三兩步躲到祿折衝身後。小姑娘瞪了他兩眼,感覺太沒意思,臉色說變就變,又開始想掉眼淚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都怪山下的那群大人!」小姑娘唾罵道,「我就說他們整天打打殺殺的做什麼?少元山的山腳都叫他們放火燒禿了,不然龍爺爺也不會出事!」

被龍脈救進來的全是半大的小孩兒,沒個大人看護,這個鬼精的小姑娘已經是個領頭人了。

她一沉下臉,餘下的孩子見狀紛紛不甘示弱地開始打雷下雨,眼淚哇哇直掉。

白重景癟著嘴,暗暗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哭了,好惹人煩啊。

祿折衝冷著臉,大吼一聲:「都閉嘴!光哭有什麼用?!」

小姑娘抽了口氣,擦擦眼角問:「那現在還能幹什麼?」

祿折衝往腰間摸了摸,摸出一個小紙包,拆開后里面是一些種子。

眾人好奇地圍了過來,白重景也墊著腳伸長了腦袋細看。

這些種子是白重景以前揣著瓜果過來看望他時剩下的,祿折衝洗乾淨後沒捨得丟,本來想試著在屋後種下,可因附近埋有太多屍骨,他怕白重景覺得噁心,就先存放起來了。

這會兒種在這妖域裡,不定能成活。

祿折衝在地上找了塊邊角尖銳的石頭,用它來刨開泥土,將種子埋進去,再拿腳踩實。

「按時澆水。」祿折衝面無表情地說,「還有那些看起來很茂密的樹,摘下幾根樹枝,插進地裡,不定也能種出來。種的樹越多,成妖的就越多,說不定龍脈又能活過來了。」

至於澆多少他也不知道。畢竟他沒種過地。他又沒有田。

「這樣就行了嗎?」少年臉上哭過的鼻涕還沒幹,覺得很奇妙,「這樣我就能有弟弟妹妹了?」

祿折衝怎麼知道,可實在怕了這幫愛哭鬼了,得給他們找點事做,於是硬著頭皮道:「指不定呢?妖物化形,看緣分的。」

少年用手摳著地上的土,碎碎念地說:「少元山都快死了,沒有人能再為它們點化,妖還怎麼化形啊?」

白重景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上,將他的髒手拍開,恐嚇道:「你再挖他們就死了!種子不能隨便見光!」

少年真信了,不敢再動。

小姑娘也懷疑道:「你吃過的種子,能行嗎?」

祿折衝幽幽看著她:「你在嫌棄什麼?」

白重景這小狗腿第一個跳起來:「就是!你在嫌棄我大哥的口水嗎?!」

小姑娘也大聲地回嗆:「你們兩個簡直不可理喻!」

祿折衝將兩人分開,警告地瞥了二人一眼,示意他們不要爭吵,對著人頭點了一遍,問:「都在這裡了?」

小姑娘抬手指去:「還有的在前面。那裡吵死了,嗡嗡嗡哭個不停。幾個哥哥在哄他們。」

祿折衝覺得這幫小孩根本沒有生活的能力,聽到總算還有幾個大的,鬆了口氣,說:「帶我過去看看。」

祿折衝好歹是一個人野大的,比這群沒出過少元山的小妖懂更多東西,教著他們怎麼搭房子、怎麼煮飯、怎麼製作工具。

忙了一整晚,一群小孩兒都睡了。

祿折衝隨意吃了點野果,不喜歡跟那麼多人睡在一起,找了個人少的清淨地,也困得躺下。

睡了沒多久,感覺身前站了個人,意識昏沉地睜開眼,才發現是白重景。

祿折衝看他一臉便秘的模樣,想了想,說:「你不是拉屎都要帶上我吧?」

白重景耷拉著腦袋,嘴唇嚅囁,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開口。

祿折衝:「說!」

白重景被他嚇住,打了個激靈,病懨懨地道:「我想出去找我爹了。不知道他在外面過得怎麼樣。他如果找不到我可怎麼辦?」

祿折衝說:「我沒有爹。」

白重景說:「我沒有娘。」

祿折衝說:「我也沒有娘。」

白重景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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