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社稷山河劍》小說信息

190. 千峰似劍(第1頁,共2頁)

字體:

小童吃了癟,要哭不哭,悲憤自己被迫認的師父太不靠譜,往後怕不是有的苦日子吃。

他望向村長,想起以前調皮時村裡人對他的恐嚇,一雙黑亮的眼睛閃動起水花,委屈至極道:「真把我給賣了啊?」

還沒嚎上兩聲,被少年一掌按住腦門推了開去,揮揮手敷衍地道:「帶著你的桃桃妹妹先到別處哭。」

小童胸膛劇烈起伏,真的要受傷了,跑到土牆的角落處,抱著雙腿蹲在地上。脊背輕顫,時不時抬手抹一把眼淚,看著受盡委屈。

桃桃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到他邊上,懷裡抱著斗笠,用手輕輕推了他兩下,得不到回應,沒一會兒開始觀察起地上爬行的螞蟻。

少年不做理會,並笑嘻嘻地攔住了想過去檢視的傾風,大聲道:「走吧走吧,難得來一趟,我帶你們去逛逛村子!」

幾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隨之朝屋外走去,等身後沒了動靜,小童才緩緩轉過頭,試探地瞥向門口。

他嘴裡不住抽著氣,可眼睛睜得渾圓,臉上滿是狡黠,哪裡有半點哭過的跡象?

一眼對上少年略帶玩味的眼神,知道露餡,氣得他大叫一聲,也不裝了,拍拍腿站起來,爬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埋了進去。

傾風:「……」

少年被她深感複雜的表情逗笑,豎起一根手指晃動道:「陳傾風,你還是太天真了啊!」

他合上門,走到院子裡,從一堆柴垛邊上翻找出幾把農具。

傾風見他還有心情出去耕種,無奈道:「我們時候出發?」

少年衝林別敘努努嘴,說:「急什麼?先叫他把傷養好,再等個恰當的時機。否則我也不敢叫你們帶著兩個小娃兒出去送死。我好不容易種出來的小妖們,少一個都要心疼的。喏,接著。」

「什麼時機?」傾風熟稔地將他遞來的鋤頭扛到肩上,「如果時機不來呢?」

少年咧嘴笑道:「那你們就一道留在這裡陪我們唄。反正村裡的人無聊透了,正缺幾個生人來陪他們解解悶兒。若不是我叫他們不要叨擾,你們連個安穩覺都撈不找。」

少年一招手,領著二人往村口方向走去。

傾風想起一事,快步跟上去問:「你知道白澤的內丹碎了之後,要怎麼拼回去嗎?」

「我怎麼知道?我就沒聽過會自碎內丹的白澤啊!」少年回頭打量著林別敘,捏著下巴評點道,「果然活得久了,無奇不有啊。是個新鮮的。」

林別敘哭笑不得,握了下傾風的手。傾風只好暗歎一聲收回心思。

少年在還沒出村口的位置停了下來。路邊是一條開鑿出來的淺水溝,前方是一排茂盛的交雜的果樹。

分明還不到結果的時節,此刻卻樹葉發黃,果香陣陣,如被哪裡來的無名秋風催熟了一季,省去了秋日的寂寥。

「你們就在這裡玩兒吧。」少年從袖中摸出一把種子,放到林別敘掌心,指了一塊地方,說,「爭取幾百年後給你們的徒弟再種一代徒孫出來。」

這地方的靈氣極為充沛,想是少年將妖域中的靈力都集中到了附近的田地裡。

「連祿折衝都能種出幾個大妖……」傾風起了好勝心,將袖口往上扎去,望著一片輕煙籠罩的白草紅花樹影,心潮澎湃道,「往後都是我的徒孫!」

林別敘百無聊賴,乾脆提起衣襬,耐心陪著她在地上鬆土。

說來也怪。

外面狂風惡浪、江湖雲湧,連消愁用的杯酒都有種沸騰的喧囂,再靜的夜也平不下一湖狹小的水。可在這妖域裡,莫名覺得萬事皆空了,心神間有種別樣的參悟。

只想著今朝日落,明夜月起,就是天荒地老。

林別敘手裡抓著把鬆軟的土,用手指捻開潮溼的沙團,笑著叫了一聲:「傾風。」

傾風埋頭挖坑,隨口回了一句:「做什麼?」

「傾風。」林別敘毫無徵兆地說了一句,「你若是欲上青天攬明月,我便做終年長流的江河水,照你萬里征程。哪日你要是落下來了,記得要掉進我的河裡。」

傾風回過頭,有點摸不著頭腦,看著他笑,抬手擦擦臉,自己也笑道:「我攬明月做什麼?送你啊?林別敘,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稀疏的樹蔭與她燦爛的笑顏相得益彰,有種明朗而斑斕的寫意灑脫,林別敘仍是笑,這回倒是沒指責她不解風情。

傾風推了他一把,柔聲催促道:「你說啊。傻笑什麼?」

林別敘沒作聲,只覺得同她解釋什麼風花雪月是一件太煞風景的事情。她便是那種樹梢照滿春光顏色,也不像能開出花來的榆木。

但接天碧葉、玉枝暖陰,能掛得住冬雪圓月,縱然是棵不結什麼花的樹,也是很好看的。

傾風見他一聲不吭,嘴裡嘟囔兩句,只好作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