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里奇律師終於知道自己遇上了什麼樣的硬茬子!
亞摩斯也看向褚韶華,然後說,「法官大人,我相信克萊爾小姐所言。」
納爾遜問,「如何證明?」
「請法官和陪審員取出我們剛剛按著發誓的《聖經》,隨便翻開一頁,告訴我多少頁多少行就可。」褚韶華道。
法官令書記員取過《聖經》,親自試了幾次,終於信服褚韶華對《聖經》的虔誠。褚韶華道,「我接觸上帝后,對上帝極為虔誠,日日誦誠上帝經典。在中國,《聖經》的版本與美國是不一樣的!您手裡的這本《聖經》,是我來波士頓後剛剛接觸過的。如果不是對上帝極為虔誠的信徒,我怎麼可能對《聖經》倒背如流!」
「還有,法官先生,您或許不知道,我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在上海曾被歹徒推入蘇州河。我落水後全無知覺,第二天早上被人從黃浦江救上來,身上沒有半點所傷。如果不是上帝神蹟,不會游泳的我是如何得救的呢?」褚韶華一臉神聖的光輝,「這是在我信奉上帝之後的事,上帝顯靈,賜予我生命。我對上帝的信奉非言語可形容,我如何會說出‘上帝也不能’的話,這完全是因為狹隘的歧視而引起的骯髒誣衊!」
褚韶華繼續道,「據我所知,羅伯茨只是在美國經商,有些錢而已,可算不上紳士。雖然我不理解為什麼奧德里奇先生對紳士的認知這麼低階,可我得說,羅伯茨在英國只是尋常姓氏,並非出身貴族。我在上海,認識英領事館在上海法院的艾利諾.羅素先生,他可是英國大名鼎鼎的貝德福德公爵的後裔,那才是一位出身高貴的體面紳士。我曾寫信給艾利諾.羅素先生,問詢羅伯茨姓氏的事,羅素先生說,以前聽說有18世紀有位著名的威爾士人巴沙洛繆·羅伯茨海盜,不知眼前這位羅伯茨先生是不是海盜的後裔了!」
羅伯茨憤怒如同瘋狗,朝褚韶華狂吠大罵,「你這個東方黃皮雜種!你敢這麼誣衊我!誣衊我們羅伯茨家族!」
褚韶華冷冷瞥羅伯茨一眼,對法官和陪審員道,「看吧,這就是奧德里奇先生嘴裡的英國紳士!」
奧德里奇律師臉色黑沉,冷冷道,「證據!我得提醒法官與陪審員,克萊爾小姐所說的這一切,都沒有證據!」
「我有證據!」褚韶華看向奧德里奇,「我落水未死的事,有上海最有名的《時報》的報道為證。我所說的羅伯茨先生出身之事,有與艾利諾.羅素先生的通訊為證!」
褚韶華瞥奧德里奇律師一眼,面對著法官納爾遜,高傲的說,「恕我未曾料到在上帝見證的法庭面前,竟有人對我進行這等人格上的誣衊,人品上的懷疑,我實在難以抑制我內心的憤怒,可家族的教養又不容許我說出那些惡毒沒有家教的話!《時報》我並沒有帶在身邊,但是,與艾利諾.羅素先生的通訊是我到美國之後的事,如果法庭允許,我現在就可以取來。如果法庭可以等,《時報》我會讓我的朋友寄來美國!」
「我抗議,這並不在證物提交期限之內!」奧德里奇律師反對這份證物。
亞摩斯據理力爭,「這份證據關乎克萊爾.褚小姐的名譽,關係著官司的走向,法庭出現一方偽證!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證物,我建議法庭立刻提取證物!」
羅伯茨發怒如同一頭被紅布激怒的公牛,對褚韶華怒罵不止。
鑑於,羅伯茨叫喚的太兇,法官只好讓法警把他暫時請下去冷靜冷靜。然後,法官商議之後,問褚韶華那封可以做為證據的信件在哪裡,法庭立刻派出法警去取。
其實,到此時,已經沒有人會懷疑褚韶華的話。相對於那狂犬亂吠的英國的海盜後人羅伯茨,面前條理清晰,邏輯清楚,對上帝有著虔誠的信奉,能將《聖經》倒背如流,甚至,與英國貝德福德公爵後裔通訊的東方大貴族克萊爾.褚小姐的話當然更具有信服力。
果然不愧是貴族出身啊,克萊爾.褚小姐竟與貝德福德公爵後裔有著交往。
對比之下,這位羅伯茨先生還真有可能是海盜的後人。
哎呀,簡直太粗魯了。
至於克萊爾.褚小姐為什麼會與那位英領事館在上海租界法庭的艾利諾.羅素先生有通訊,這誰知道呢?克萊爾.褚小姐的交際哲學就是這樣的與眾不同,如果認識後還會放掉艾利諾.羅素這樣有份量的人際交際,估計也就不是能在上海兩年便在租界置產的克萊爾.褚了,也不會是現在波士頓法庭上名聲顯赫的東方大貴族克萊爾.褚了。
克萊爾.褚小姐非但與半生不熟的艾利諾.羅素先生有著聯絡,連帶著穆子儒、席肇方、褚亭、陸許兩位少爺的聯絡都沒有斷,關係就是這樣處出來的。慢慢的,一點一滴的,時間長了,便有了交情。
許多人可能不明白這樣的道理,但,克萊爾.褚小姐顯然早早明白,並付諸行動了。
而行動,也帶給了她極大的回報。
此時,奧德里奇律師卻是滿臉冷峻,不復往昔的斯文儒雅。他再次看向褚韶華,褚韶華卻因休庭要求回剛剛的證人的單獨房間休息,得到法官允許後,便帶著兩個法警休息去了,自始至終未看奧德里奇律師一眼。
奧德里奇律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斷的在腦中計算著將要面對的不利局面將如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