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聞夫人的脾氣也是出名的大,可有本事的人,哪個是麵糰兒呢。
好吧,姜亞也不錯。聞夫人親自出面張羅她的親事,社交場合很肯照顧她,可見,聞家對這樁聯姻也很重視。
姜徐兩家聯姻的程式很快,畢竟年紀都不小。
容臻在五月疲憊的回到上海。
陳公子回上海的時間更短,他到嘉興後送上奠儀,未曾多留,第二天便坐火車返程回家。回到家後,陳公子險把腦袋搖下來,與父母妹妹說,「我真是開眼界了,大清朝都亡多少年了,還有人為大清朝守節哪。那容公子,現在腦袋後頭還拖著根豬尾巴。」
陳會長板著臉斥,「我看你是欠掌嘴!」
「留辮子留辮子。」陳公子無奈,「爸,你沒見哪。這要不知道的去了他家,還得以為是回大清朝了哪。容世叔下葬時穿的是前清官員的官服,頭上還戴著前清的頂戴。容家上下,丫環婆子都是一幅五十年前的妝扮,穿那種又土又肥的裙襖,聽差管家都是清一色的留辮子短打的模樣,說話末尾必要帶個‘喳’字,跟唱戲似的。容家都敗落成那樣了,還一家子窮講究哪,定了杉木棺材,族中長輩說配不上他們容家的身份。天哪,他們容家有什麼身份啊。我實在是受不了這作派,致意後就回來了。」
旁人還好,陳夫人聽了不過是唉聲嘆氣罷了。
陳會長眉頭緊鎖,陳小姐卻是受不住,跺腳哭道,「爸爸你就給我定這樣的親事,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了不嫁給這樣的人家。」
陳夫人立刻摟了閨女安慰,「這不以前你爹做的糊塗事。沒事沒事,珠兒,這不還沒成親哪,媽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受委屈。」與丈夫道,「你也聽到了,這樣的人家,豈是良配?」
「現在先不要提這事,容賢弟剛過世,哪裡能說退親的事。咱們珠兒年紀還小,待過了這陣子再說。」陳會長自有主張。
容臻先回學校銷了假,聞言是待容老爺出殯後才告辭回的上海,已經細稟過容老爺的喪事。聞言說,「喪事並未大辦,容公子事事明白,有容老師幫襯著,三天就把喪事辦清了。就是容家族人頗是不滿,說太簡薄,配不上他們嘉興容家的身份。實際上是因喪事辦的太簡單,他們沒了撈油水的機會。還有族老要鬧事,被容公子三兩句就制住了。我回來的時候,聽容公子的意思是要打發了下人,把那宅子變賣,之後再來上海。」
褚韶華點點頭,「辛苦你了。」因是奔喪的事,雖是瞧著容臻容揚的面子,卻也不好打發別的人。聞言姓聞,是聞氏族人,他跑一趟最合適。
聞言也說了陳公子過去的事,聞言低聲道,「太失禮了,怎麼說兩家也是姻親,便是朋友,既是去了,也該幫著料理一二。陳公子就皺著一張臉,看這皺眉,看那皺眉,高潔的彷彿天上的白鶴。放下奠儀,第二天就告辭了。容家又不大辦,等著容老爺出過殯再走也不遲,哪裡就差這麼點兒功夫。」
褚韶華不以為意,「陳公子倒不是白鶴,他怕是覺著容家賤地,不配他的貴足踐踏。」
容臻倒是親自來謝了褚韶華一回,聞言過去代為致意,也幫了許多忙。聽說聞知秋高升市長,容臻笑,「還沒恭喜你們聞市長,現在補上吧,祝他節節高升,官場之路一帆風順。」
褚韶華看容臻一幅談笑自如的恭喜她的神色,都不知該不該說聲節哀。
容臻長長的嘆口氣,「記憶中也有一點關於大哥的很溫暖的記憶,不過,他死了,我們都鬆一口氣,覺著生活都輕鬆許多。」
「容揚呢?」
「他說處理完老家的宅子就來上海,想在上海做點事業。」
褚韶華點點頭。
容陳兩家的事,褚韶華並未多問。
今年是廣州風雨波瀾的一年,褚韶華非常留意廣州的訊息,廣州那裡先是二月平判陳炯明殘部,六月又有叛亂,要說這裡面沒有孫先生身體垂危進而去逝的關係,誰都不會信。
孫先生過逝後,因一時不能入土為安,據聞屍身寄放北京香山碧雲寺,其他人都急著回了廣州。
廣州方即將產生的新的領導人會是誰呢?
不只褚韶華在關注,怕是各方都在關注!
褚韶華接到徐老夫人的請柬,請褚韶華參加徐家小宴,徐家宴請的是剛剛回到上海的孔夫人,也是宋小姐與孫夫人的大姐,江南財閥在廣州的權力代表人之一。
褚韶華看過請柬後與徐家送請帖的管家道,「回去同你家老夫人說,我一定按時赴約。」
管家恭敬告辭。
聞言親自相送。
褚韶華將這挺括精美的請柬放在手裡握了握,心說,怪道上海各豪門間多有聯姻,只看這封請柬,就知道聯姻的好處了。五千大洋沒白給姜亞添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