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復,仇復!起床了!」
「今天禮拜天不上班啊!我再睡會兒。」
仇復把腦袋一頭扎進被窩裡,迷迷瞪瞪地嘀咕。
這是他從小的毛病,剛醒的時候腦子不太清楚,得好長時間才能緩過來。
「起來了!」
仇母瞭解兒子,索性一把掀開兒子的被子,把被子抱走了。
「今兒天好,被子我先拿去曬了啊,等你起來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
得,仇覆被這麼一折騰,想睡也睡不了了。
打了個哆嗦,仇復茫然的坐起身,身下只有一米二寬的粉紅色小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床尾那個玫紅色的愛心圖案十分刺眼,讓頭腦不太清醒的仇復更加糊塗了。
已經在這裡住了大半個月了,可他每天醒來還是總覺得在別人家。
抹了把臉,一扭頭映入眼簾的就是正對著大床的粉紅色hellokitty衣櫃移門,這無嘴貓在低幼齡女孩看來可能無比可愛,可在仇複眼中,每天早上一醒來就看到它用那雙大而無神的眼珠子瞪著自己,實在是糟心。
他耙了耙頭髮,拿起床尾的衣服準備穿,強忍著將目光從面前滿是粉紅和粉白相間的蕾絲窗簾上移開,結果只能盯著滿牆粉紅色小馬的牆紙,感覺更心塞了。
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仇復一分鐘也不想在這充滿著粉紅色公主風的房間裡再待下去,洗漱過後便一屁股坐在了餐桌上,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含含糊糊地說:
「說過多少次了,其他東西不好換,好歹把我房間的窗簾和床換一下啊,天天這麼睡著算怎麼回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娘娘腔呢……」
剛醒的仇復特別迷糊,連抗議都是軟綿綿的。
「你不是要買房子嗎?買完房子還要裝修、□□,這都要花錢,省著點吧,又不是不能住,還想不想把靜靜娶回家了?!」
仇母性子大大咧咧,將盛著稀粥的碗重重擺在兒子面前,「上次我們一起去看的房子什麼時候籤合同?錢夠了沒有?」
「夠了夠了,爸媽你們就別操心這個了,先吃飯。」
仇復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才擠出個笑容,閉口再不提換移門和窗簾的事情。
不是為了湊新房子的首付,其實他們家也不必過的這麼拘謹。
怪只能怪他沒出息,工作四五年了攢下的積蓄只有那麼點,現在和女朋友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卻買不起新房。
準丈母孃咬死了不在老房子裡結婚,要新房。
父母為了他,一咬牙,把他們家的老房子賣了,換了這麼一個小房子,給自己餘出錢來攢首付。
當初會買這房子,也看在房主是急著賣便宜,他們家也急著換房籌錢,這房子是新裝修的房子拎包即可入住,倒是省下不少裝修錢。房子離他們家老房子不遠,緊湊型的兩室一廳,交通和生活都很方便,只除了一點不好:
——那個次臥,以前是個八歲小女孩住的。
是的,仇復現在住的是一間粉紅色兒童房。
聽到他媽提房子,仇復原本對粉紅色兒童房的抱怨也一點點菸消雲散了。
要不是他沒出息,何至於匆匆搬家又委屈二老這麼折騰?
和他們比起來,自己就住個兒童房算什麼?
簽約。
哎,愁死人的簽約。
正吃飯呢,手機響了,看著上面女友「江靜」的名字,仇復接通了電話。
「仇復,起來了嗎?」
女友熟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我媽說……」
她正準備和仇復說什麼,電話那邊忙亂了一會兒,準丈母孃的聲音接替女友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仇復啊,現在都九點了,我們先過去啦!售樓部是十點集體籤合同,別遲到啊!那邊售樓小姐說了,過期不候,籤合同時候遲到,房子就會被別人頂啦!」
丈母孃的聲音太大,一個飯桌上吃飯的仇父和仇母也都聽到了,齊齊抬頭看著動作慢吞吞的兒子。
「知道了,知道了,正要出門!」
被四隻眼睛這麼盯著,仇復喝粥的速度也加快了點。
那邊準丈母孃也沒多說什麼,囑咐過了別遲到就掛了電話,大概是急急忙忙和女兒一起先去售樓部了。
「今天籤購房合同?這麼大事,你這孩子怎麼都沒跟我們說?要不是你媽急著曬被子把你打起來,你不是要遲到?」
仇復的父母都是中學老師,作風正派又古板。
聽到了未來親家的話,仇父不贊同地看著兒子,連忙放下報紙,催促道:「別吃了,換了衣服趕緊走吧。」
仇母也一把拉起兒子,就往兒童房裡推。
「趕緊的,換衣服,遲了房子就被別人買了!」
「媽你還真信啊?那都是賣房子的逼著別人給錢的話術,那麼貴的房子又不是大白菜,說買就買走了!」
仇復乾笑著關上門,換衣服的動作卻快了起來。
他是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大個子,窩在這個只有十平方的小房間裡顯得特別的不協調,尤其是換衣服時開啟粉紅色的衣櫃,櫃子裡卻一水兒的成年男人衣服,顯得越發怪異。
脫下睡衣,對著鏡子套上t恤,仇復看著自己已經從四塊變成了一塊的腹肌,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了一下。
他從小個子高又手長腿長,班上參加什麼體育活動老師都會拉上他,久而久之,雖然算不得什麼運動健將,但憑藉著自己的身體素質,還算是個體育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