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仇復和江靜真要追究,他也只能認了。
聽到陸有為這麼說,除了仇復,所有人齊齊看向江靜。
江靜表情倒沒有太多變化,似乎已經預料到陸有為會這麼說。
仇復皺著眉頭,正準備再說什麼,袖子卻被江靜拉了拉。
「你說的沒錯。」
她知道旁人都想看她的熱鬧,但她沒選擇狡辯。
「這些話我都說過。」
「情侶爭吵的時候,會說出一些可笑的言論,吵架時,會有自我厭惡的時候,也會有說出傷人的話的時候。但是這不是你向旁人散佈我的隱私,對我和仇復造成傷害和困擾的理由。」
在仇覆沒有翻出監控之前,江靜怎麼想也想不到所謂的「知情人士」會是平時一起笑著做研究的同事,也因為如此,她的難過比其他人更甚。
「無論是仇復中了獎也好,還是我和仇復私底下有什麼口角和矛盾也好,這些都是和你們無關的事情,用不著你來‘伸張正義’,更不需要你急不可耐地向報社‘公佈真相’。我和仇復,從來沒有以‘公眾人物’自居,也沒有將自己的私生活‘奉獻’出來娛樂別人的義務。」
「只因為想要滿足別人的好奇心和窺探欲,所以就要做到這種地步嗎?你對我的‘道歉’,又有幾分是真心的呢?」
哪怕是為了仇復的「堅持」,她也不能軟弱。
「所以你的道歉,我不能接受。」
***
江靜不能接受陸有為「因為你說了所以我說出去沒錯」的道歉,而仇復也不能接受女朋友在研究所被人視作「敵人」,最後仇復尊重女朋友的意見,將這件事交給了研究所處理。
對於研究所來說,什麼洩露私人隱私或辦因為競爭而陷害他人都不算最重要的「過錯」,陸有為作為一名受過保密訓練的科研人員,卻將研究所裡發生的事情擅自洩露出去、並且賣給了報社作為「新聞」,才是讓所裡最重視的部分。
幾位教授在經過討論後,決定對陸有為進行全所的「通報批評」,並根據入職前簽訂的保密協議,對他進行停職處理。
至於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那就不好說了。
江靜所在的研究所下轄不少部門,還有很多分屬的機構,所謂的「通報批評」就是將有關情況以書面形式告知所有內部職工,事情又發生在江靜剛剛被「汙衊」的時候,有心人只要一聯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學術圈子很小,陸有為在做出這樣的行為時,就已經註定了被這個圈子摒棄。
處理完「洩密事件」,江靜也到了上班時間,她將仇復送出研究所,一路上,仇復依舊是毫不避諱地牽著她的手,態度親暱自然的如同以前一般。
「今天謝謝你。」
江靜站在研究所門口,發自內心地感謝他。
「又要在網上傳一陣子風言風語了,我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不麻煩。」
仇復並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人,乾巴巴地說,「如果我不來,才叫麻煩。你是女人,而且還要專心搞科研,名聲對你更重要,我無所謂的,這半個月來,我已經習慣了,你看,我現在好得很。」
「怎麼可能無所謂。」
江靜嘆氣,「我才被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就已經受不了了,你被人注視的目光只會更多,我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怎麼可能習慣?這段時間以來,我只覺得你‘中獎’的事情已經嚴重干擾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卻忘了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遠比我今天要承受的多的多……」
「對不起,一直不接你的電話,還單方面說出‘冷靜冷靜’這樣的話。」
江靜靠了過來,攬住了仇復的腰,在他懷裡哽咽地說,「對不起,我只顧著我自己的情緒,這麼長時間都沒來找你,都讓你一個人承受著這樣的痛苦。還覺得你中獎了不跟我說是‘考驗’我,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
有人說痛苦是財富,這話是無稽之談。
痛苦就是痛苦,能熬過去是因為熬過去的人堅強,還有千千萬萬的沒有熬過去,湮沒在痛苦之中,從此不能再展歡顏。
江靜慶幸仇復有著善良又強大的內心,卻羞愧於並自己沒有與仇復所匹配的美好,只能將頭埋在他的懷裡,怕看到仇復對她失望的臉。
仇復怎麼也沒想到江靜會撲到他懷裡,說這樣的話,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考驗」?
所以她不接他的電話,是覺得他不對她說「中獎」的事,是被「考驗」了嗎?
仇復心中一陣後怕,恐懼使他反手摟住了江靜,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我們和好吧。」
此時此刻,兩人是如此的靠近,江靜甚至能感覺到他聲音在胸腔裡共鳴時的震動。
「只要我們一起面對,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的聲音低低在她耳邊響起。
「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麼謠言都會不攻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