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老天聽到了她這番「作論」,終於在某一天,給她安排了一場「狗血」。
那天下班還算早,郎晨帶著蘇紅袖去了一間剛開沒多久的酒吧「放鬆」。
酒吧氛圍很好,臺上一個外表清秀的年輕人在唱著一首不知名的北歐民謠,聲音乾淨清爽。燈光效果也不錯,在保證了私密性的情況下又不會黑到互相看不見,蘇紅袖一坐進卡座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給自己點了杯特調不緊不慢地飲著。
途中郎晨看到了一個熟人,和蘇紅袖打了個招呼,悄悄去給那個熟人結賬,離開了一會兒。
「咦?他手機沒拿!」
蘇紅袖發現了郎晨落在桌子上的手機,站起來想看一下他在哪兒,但沒找到。
過程中,她不小心碰到了螢幕,手機卻沒亮。
「難怪沒帶,原來沒電了。」
蘇紅袖操作了兩下,恍然大悟。
正在她擺弄手機間,突然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出現在她的桌前。
「請問……?」
她用既好奇又打量的眼神看著蘇紅袖,問,「你是郎晨的新女友嗎?」
咦?
蘇紅袖怔然地抬起頭,見是一個燙著精緻髮型、妝容好似洋娃娃般精緻的女孩,心下不由得一沉。
難道是郎晨在外面的桃花債?
見蘇紅袖臉色不好,那個女孩連忙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是郎晨的前妻,沒什麼其他意思。我跟我現在的丈夫一起來的,剛剛看到郎晨過去了,又看到你一個人在這裡,實在好奇郎晨又找的女朋友什麼樣子,所以過來看看的……」
她看著蘇紅袖,由衷地感慨。
「哎,你可比我好看多了。」
「郎晨看到了個熟人,離開了一下。」
因為她說的太大大方方,蘇紅袖剛剛被冒犯的感覺好了一點,但「現任女友」面對「前妻」這種事還是挺尷尬的,饒是蘇紅袖長袖善舞也分感怪異,沒太多寒暄。
「我不是找郎晨,我找他幹嘛?」
大概也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冒昧」,那女人乾笑了笑,看著卡座裡孤零零一個人坐著的蘇紅袖,面露同情之色。
「和郎晨談戀愛很不好過吧?他總是那麼忙……」
「嗯?」
蘇紅袖皺起眉。
「哎,一看就知道他肯定都沒變,畢竟現在也是‘有為人士’了,只會更忙。以前和我一起的時候就是,電話從早響到晚,好像有接不完的電話,每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跟機器人一樣。喊他和我出去逛個公園或者參加個什麼活動,就跟魂走失了似的,不是在低頭看手機就是答非所問,和他聊最近上映的電影或是什麼明星,完全雞同鴨講……」
一提起郎晨,她心中似乎還有不少怨氣。
「現在不少人還說我和他離婚是虧了,我只想說,這種‘守活寡’的日子誰愛過誰過,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想再回頭了!」
她氣嘟嘟在蘇紅袖面前發洩了一通。
「這位女士,你和我有點交淺言深了。」
蘇紅袖終於沒忍住,露出了笑容,「此外,鑑於郎晨這幾年創業的辛苦,我覺得我是他,如果好不容易有點私人時間可以休息了,應該更多的是想睡覺或者放鬆,而不是逛公園或者看明星之類的……」
那女孩一愣,大概是懊惱自己還是沉不住氣,悻悻而去了。
她走後,蘇紅袖免不了俗地要拿她和自己比較,最後認為除了比自己年輕,這個女孩子並沒有太可取之處,尤其是為人處事方面,太過冒失,說好聽是不拘小節,說難聽就是沒有情商不會看人眼色。
她是個職場精英,商場裡打滾的人精,人情世故看多了,對這樣的女人有點敬謝不敏。
「哎……」
蘇紅袖嘆了口氣,第一次認識到她找了個「有前科」的男友,郎晨這幾年私生活太乾淨,尤其他和前妻曾經共同生活過的房子都賣了,平時生活裡更是一點和前妻的生活痕跡都沒有,總是讓她輕而易舉的忘記了這一點。
想到他前妻,再想到她說的話,蘇紅袖突然一呆。
那位「前妻」控訴郎晨和她在一起時電話從早接到晚,怎麼說都不聽,但她和郎晨戀愛的這半年多來,似乎在任何私人時間,都是沒聽過手機鈴聲的。
她仔細地回想了下,確認沒有被什麼公事打攪過兩人的私密時間,倒是自己,有幾次約會時接到緊急事務,跑去處理,放了郎晨鴿子。
下意識地,她看向了郎晨的手機。
這時候,郎晨已經悄悄給熟人買好了單,摸著黑走了回來。
「等久了吧?有沒有覺得無聊?」
郎晨笑著坐在蘇紅袖身邊,「那是個商場上的朋友,以前幫過我。要是尋常朋友,我肯定不會把你這麼漂亮的姑娘一個人放在這,搞不好回來就要跟人決鬥了……」
他很有幽默感,平時也喜歡開點小玩笑。
蘇紅袖輕輕笑了笑,推了下郎晨的手機。
「怎麼關機的?」
「怎麼了?」
郎晨把手機拿回去,準備放口袋裡。
「我手機沒電了,想借你電話用一下,發現螢幕黑的。」
蘇紅袖說。
「哦,我的有電。」
郎晨聞言,把剛放回兜裡的手機又掏了出來,熟練地開機,遞給了她。
「你用吧。」
手機一開啟,各種資訊提示音像是瘋了一般地蜂擁而來,微信裡更是每三四秒就彈出一條資訊。
「你別管它……」
郎晨沒想到這麼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直接用就好了。」
蘇紅袖很難描述自己這一刻心裡是什麼感覺,大約像是三月裡的春風吹進了心裡,又像是浸泡在冬日的溫泉中,暖暖的,只想讓自己沉溺。
她從郎晨乾燥又溫暖的手掌中接過手機,輕輕撥給了自己最要好的一個閨蜜。
「甜甜,是我,蘇蘇……」
蘇紅袖的聲音在清澈的北歐民謠襯托下,溫柔地不像話。
「嗯,我這兩天帶個人回家,你來見見?是的,軋朋友了,可以過日腳的那種……」
坐在卡座裡的郎晨,突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沒告訴她,為了能更瞭解她一點,這兩年裡,他私下裡偷偷研究了她家鄉的方言,就因為她說了句,她家鄉的女兒一般不外嫁,都留給本地人。
他尋思著,會說方言了,怎麼也算半個本地人了吧?
下一刻,蘇紅袖的話,讓他的眼睛更亮了。
「是的,我蠻歡喜倷個。」
蘇紅袖是江南人士,和朋友說的一急,就用撒嬌一般的吳儂軟語直叫喚。
「小鬼丫頭,拎勿清就拎勿清,乃來好伐?」
她得到肯定答覆,掛上電話抬起頭,郎晨笑得臉上酒窩都能打酒了。
「你剛剛在說什麼?」
郎晨假裝若無其事地接回電話,手機半天揣不回兜裡。
「說什麼啊……?」
蘇紅袖故意逗他,眼珠子一轉,身子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說……」
她笑著對他「香面孔」。
「我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