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壁慢慢恢復了體力,就靠坐在一邊休息。
叢夏又跑到柳豐羽身邊,「柳哥,我把你背車上吧,地上涼。」
「不用,你去給我弄幾隻蚊子過來。」
「啊?」
「我要吃。」柳豐羽同樣是能量消耗過大,他雖然體會不到人類那種飢餓的感覺,但他確實覺得身體有些「空」。
叢夏硬著頭皮把身邊一隻大蚊子拽了過來,那蚊子長得猙獰嚇人,至少有三五斤重,肚子鼓得像個球,用肉眼都能看出那被撐得變形的肚子裡裝了多少血。
柳豐羽一把按住了它的腦袋,不到兩秒鐘,那腦袋就被消化沒了,他催促道:「不夠。」
叢夏指著身體,「你還沒吃完。」
柳豐羽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那是人類的血,我不要。」
叢夏拍了拍腦袋,糊塗了。他知道柳豐羽一直都在避免用人類進食,不管柳豐羽變成了什麼,他始終有一顆人類的心。
叢夏站起身,把四周大大小小的蚊子全都搬了過來,搬了十多隻他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柳豐羽一邊消化著那些蚊子的大腦袋,叢夏一邊吸收著蚊子的木能量。那些蚊子的能量很低,但是吸收得多了,叢夏感覺體力變得充沛起來,身上的疲倦和不適都在減輕。
木有回春之力,木能量本身就應該帶有治癒的效果,成天壁的體力就長時間保持在充沛的狀態,所以叢夏不知道自己體力的回覆是因為他吸收的是木能量的緣故,還是僅僅是因為他增加了無屬效能量的存量。
總之,那些木能量進入他體內後,全都變成了無色透明的無屬效能量,他能感覺到那些能量在他體內的流動,但他始終沒有感知到任何的「核」。
真是奇怪。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找個的時候,他必須幫助成天壁和柳豐羽快點恢復體力。
柳豐羽在消化了四十多隻蚊子後,臉色終於紅潤了起來,他站了起來,看著自己一身汙泥和血跡,厭惡地皺起了眉頭,「髒死了,我要洗澡。」
叢夏無奈道:「現在這麼冷,哪能洗澡,等氣溫回升吧。」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周圍走動著,把在他吸收範圍內的所有蚊子屍體的木能量都吸收了,儘管能量很小,但是數量多,所以吸收完之後,叢夏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上了一個檔次。
地上那些被柳豐羽燻暈過去的人漸漸恢復了意識,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看著眼前遍地的同類和蚊子的屍體,各個嚇得臉色蒼白,場面一時之間非常地壓抑。
眼鏡男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哎,剛才有一朵好大的花,發出超級臭的味道,花怎麼不見了?嗯,還是有點臭,都把我燻暈過去了。」
柳豐羽身體一僵,慢慢地回過頭去,臉上的表情陰森可怖,「你說誰臭?」
眼鏡男愣了一下,突然回憶起來那朵花就是這個大明星柳豐羽變的,他恍然大悟,「這是你的進化能力?怎麼這麼臭……唔……」
柳豐羽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我要把你的脖子化成蜜蜂肚子。」
叢夏趕緊上去架住他,「別別別,柳哥,別生氣,他有口無心,有口無心。」
眼鏡男也嚇得臉色蒼白,因為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一陣刺痛。
柳豐羽被叢夏拉開之後,惱羞成怒,「老子是朵嬌花!誰再敢說那個字,我就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看了看那眼鏡男脖子上滲出的血,再回想一下那巨大而豔麗的大王花和那令人恐懼的臭氣,全都不敢說話了。
叢夏順著他的背,「不生氣不生氣,柳哥不生氣,柳哥是世界第一美男子。」
柳豐羽臉色稍緩,看了看還在閉著眼睛休息的成天壁,在經歷過一番合作後,他看成天壁也稍微順眼了那麼一點,「哎,他怎麼樣啊?沒死吧。」
「他跟你一樣,休息休息就好了。」
成天壁睜開一隻眼睛,「叢夏,過來。」
叢夏蹲到他身邊,成天壁不用說話,他就知道成天壁要問什麼,他低聲道:「我吸收了,吸收了好多,感覺體力特別充沛,好像身體素質都提高了。」
成天壁點了點頭,「我的能量儲備越大,我的身體素質也在跟著提高。」
「確實只有死亡生物能被我吸收能量,今天收穫很大。」
成天壁點點頭,「把能吸收的都吸收了。」
叢夏回頭看了一眼,放眼望去,用屍橫遍野來形容也一點都不為過,人類的,蚊子的,實在太慘烈了。
看著那些乾癟的屍體,他重重嘆了口氣。
倆人的目光彙集到一起,同時落到了之前車上的一個力量型變異人乾癟的屍體上。
成天壁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
叢夏不知道怎麼的,僅憑這麼微小的動作,他也知道成天壁想什麼,甚至知道成天壁為什麼沒說出來,叢夏也默契地什麼也沒說。
就算在他眼前的是個能量庫,他也克服不了去吸收一個同類能量的心裡障礙,就好像明明已經進了蚊子的肚子,可是柳豐羽還是認為那是同類的血。
蚊子雖然退了,但是寒凍的氣候還沒有好轉,如果持續這麼降溫下去,恐怕很多人無法熬過今晚,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不敢再生火的情況下。
三個人回到了車上,一同擠在了角落裡,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他們身上衣服的抗寒作用其實已經不大,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叢夏凍得嘴唇發白,視線有些模糊,非常想睡覺,但他不敢睡,他們三人彼此監督著。
車外不斷地傳來哭聲,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那絕望的聲音像跟針一樣刺進叢夏的心裡。
好冷……怎麼才能暖和一點,暖和一點。
叢夏靜下心來,仔細感受著能量在他體內的流動。他的身體就像一副全息解剖圖,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血管、骨骼、神經、脈絡,同時,他也能「看到」那透明的能量如血液一般在全身各處迴圈流動,充斥著他每一個細胞,能量流動能不能快一些呢?血液流動加塊,身體就會暖和,如果能量也能的話……
叢夏常識讓自己的意識跟隨能量流動的軌跡,催促它快一點,再快一點,慢慢地,叢夏真的「看到」他體內能量流動的速率隨著他的意識加快了,雖然那股能量如娟娟小流般非常細瘦,但卻能隨著他的意識調動到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叢夏根據人體發熱的原理,把能量注入表皮細胞,讓能量供應熱源,保持身體恆溫。
漸漸地,叢夏覺得身體恢復了溫度,凍僵的手腳也都有了知覺,他大喜過望,悄悄握住了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意外地看了他,顯然沒想到他的手會這麼熱。
叢夏低聲道:「能量可以保持身體恆溫,你試一試。」他把原理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成天壁立刻閉上眼睛,試驗了起來。
他轉頭想去提醒柳豐羽,卻又想起來柳豐羽對古玉和能量的事一無所知,該說他們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套能量體系,他只好把自己的身體往柳豐羽那邊靠了靠,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柳豐羽看上去好像要睡著了,叢夏只好把他叫醒,跟他說話。
成天壁嘗試了半天,卻沒能如願,不解地看著叢夏。
叢夏輕聲道:「不行嗎?」
柳豐羽問道:「不行什麼?」他的腦袋靠在叢夏的脖頸間,努力獲取著溫度。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冷冷地扭過了臉去。
叢夏抓過他的手,掀開衣服抱在了自己懷裡,「沒事,我身體熱。」
成天壁身體僵了僵,卻沒有動。
他冰冷的手臂就貼著叢夏暖烘烘的肚子,叢夏被冰得哆嗦了好幾下,卻沒鬆開,那溫度實在讓人眷戀、讓人嚮往,哪怕僅僅是手臂被捂熱了,他也感覺全身都暖和了不少。
也許是他太需要溫暖,也許是他腦袋被凍麻了,他放鬆地靠在了叢夏身上,感受著叢夏透過衣物發散出來的身體的溫度。
好暖……
在三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只有成天壁靠強大的意志力保持了最後的清醒,他不斷地輪流把倆人叫醒,三個人就這樣度過了痛苦而難熬的一晚。
到了後半夜五點多,氣溫回升了。
如同降溫的速度那樣,回溫的速度也非常快,沒用上一個小時,就回到了二十多度,堅持到最後的人,都活了下來,而那些不小心睡著了的,再也沒能睜開眼睛。
三人終於放心地睡了下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叢夏剛一睜開眼就,就聞到了相當難聞的腐臭味,他一開始條件反射的以為是柳豐羽,但又覺得那味道跟柳豐羽的味道不太像。
他睜開眼睛一看,卡車外鋪了一地的屍體,一眼望不到頭,經過一個晚上,已經開始腐爛,死亡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經歷過那噩夢的一晚,至少死了幾千人。
叢夏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軍隊的人拿著擴音器大喊,要求大家儘快上路,否則有感染瘟疫的危險。
他們的車前面到處都是屍體和火堆,根本無法再前進,變異人家屬中有老人小孩的,優先上了其他還能走的車,他們三個自覺地混在了隊伍裡步行。
這也方便了叢夏沿途吸收那些蚊子的木能量,只是他發現經過一晚上後,那些蚊子的能量更少了,也許是因為死亡時間過長?
柳豐羽一直嚷嚷著要洗澡換衣服,叢夏也覺得身上難受,尤其是經歷過一冷一熱後,身上都發臭了。他們跟著人群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碰上了一條河。
大部分人都開始去河裡灌水,也有人脫了衣服洗澡,他們三個也打算找個地方洗洗澡。
剛走到河邊,雲南軍區的沈副司令帶著兩個小兵走了過來。
成天壁跟他接觸過,朝他敬了個軍禮,打了聲招呼。
「小成同志,我聽說昨天的蚊子攻擊,是跟你們一起的這位柳先生打退的,我想了解一下情況。」
柳豐羽懶懶看了他一眼,「是我,幹嘛啊。」叢夏已經告誡過他不要透漏成天壁是自然力操控進化者的事,他對於成天壁暴不暴露根本不在乎,不過他還算給叢夏面子。
「啊,是這樣,昨晚聽人彙報,是柳豐羽同志發出的臭氣擊退了那些……」沈副司令說不下去了,因為柳豐羽正用兇狠地眼神瞪著他。
叢夏急著直襬手,「沈副司令,不能說那個字,不能說。」
沈副司令一頭霧水,「哪個字啊?」
成天壁冷哼一聲,「臭,他不讓別人說他臭。」
「成天壁你他媽找死!」柳豐羽伸手就要去打他,叢夏趕緊熟練地從背後架住了柳豐羽,「柳哥,柳哥,乖,不生氣,他們是無心的。」
沈副司令神色有些窘,「咳,不說不說,那個,我們是聽說這位同志擊退了那些蚊子,而且你變成了豔麗而巨大的大王花,是這樣嗎?」
柳豐羽沒好氣地說:「你們的人不是都看見了,還問什麼問。」
「同志,你是我們發現的新型進化人,我們的幾位科學家想見見你。」他有些激動地說。
柳豐羽搖搖頭,「沒興趣。」
「我們以兩袋香腸做交換,不讓你做什麼,只要跟他們聊聊天就可以了,很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