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豐羽聳了聳肩,「我無所謂,只要有吃有喝就可以了。」
成天壁和莊堯卻不像他們那麼樂觀。莊堯至今無法接受自己的計算出現失誤,導致差點害死阿布,如果不把原因追查清楚,他根本無法安心;而成天壁則是一個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對任務完成程度的要求又非常嚴格的人,即使這件事不是他的任務,但他也厭惡失敗。
叢夏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兵哥,咱們這趟收穫可是很大的。」
這趟的收穫,不只是莊堯這個腦域進化者和他滿屋子的物資,還有他發現了自己可以修復細胞這項能力,有了這個能力,以後即使他們受傷也不怕,只要他體內有充沛的能量,他就可以治癒別人。
雖然為了救阿布,之前路上吸收的所有無屬效能量都被消耗一空,但只要他們的旅途不停止,他們永遠要面對數不清的敵人,他也就有無數的機會,獲得更大的能量。
而且,他堅信這種無屬效能量可以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等著他去一一挖掘。
成天壁道:「最大的收穫,就是你的能力。」
叢夏眼睛發亮。來自成天壁的誇獎讓他倍感自豪,他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
柳豐羽打了個哈欠,「洗完澡吃飽飯,我要去睡一覺了。」
叢夏看了看自己,「我也要要去洗個澡,兵哥,你洗不洗?他這水都是地下抽出來的,很涼,洗起來肯定舒服。」
成天壁點點頭。
「走走走,咱們洗澡去。」叢夏看了還在沉思的莊堯一眼,「你不休息一下?」
莊堯擺了擺手,「我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叢夏看著他那不符合年齡的深沉,無奈地搖了搖頭。
「兵哥,走吧。」
倆人回到了剛才叢夏睡覺的房間,叢夏道:「你先洗吧。」
「我不急。」
「你先洗,把衣服脫下來,一會兒我洗澡就順便把咱們的衣服洗了。」
成天壁也習以為常了,直接脫了衣服就進去洗澡了。
倆人都髒了半個月了,成天壁洗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他只圍了條浴巾,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瘦了好幾斤,但身上的肌肉反而更加結實精壯,那漂亮的肌肉呈有力的塊狀,全身找不出一絲贅肉,皮膚光滑有彈性,這樣的身材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來,他頭髮有些長了,溼噠噠地貼服在俊美的臉頰上,整個人透出冰冷的、野性的氣息,性感得叫人不敢直視。
叢夏雖然已經看過很多遍了,卻依然覺得口乾舌燥,一想到自己瘦巴巴的身材,多少有些自卑。他埋頭抓起成天壁的衣服,進去洗澡了。
不洗澡不知道自己有多髒,叢夏看著從他身上流下去的水都是黑褐色的,他是個非常愛乾淨的人,夏天一天都洗兩次澡,身上永遠是乾淨清爽的,衣服永遠是一塵不染的,這樣的他,現在卻已經對半個月不洗澡沒感覺了,當人連命都時時受到威脅的時候,根本無暇考慮這些沒用的。
全身清洗乾淨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好像整個人都重生了,煥然一新了,那種清涼舒爽的感覺,讓他能短暫地忘記自己的處境,陷入對過去文明社會生活的回憶中去。
洗完澡後,他把自己和成天壁的幾件髒衣服全洗了,其實他也很想幫柳豐羽洗,不過他想柳豐羽根本就不會再穿那些髒衣服。他和成天壁的衣服因為都是登山服,非常結實,沒有什麼大的破損,洗乾淨了就能穿。
洗乾淨之後,他才換上衣服從浴室出來。
成天壁已經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叢夏輕輕走了過去,成天壁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我洗完了,你困嗎?」
成天壁輕聲道:「還行。」
「我睡了挺長時間的,不過還是感覺有點困,咱們睡一覺吧。」
「嗯。」
成天壁往旁邊挪了挪,在床上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叢夏鑽進被窩,舒服地長吁一口氣,「太幸福了,簡直不敢相信還有這麼舒服的日子過。」
成天壁看著叢夏清秀的側臉,沒有說話。
叢夏扭過頭,跟他面對面躺著,「兵哥,你說到了北京,是不是就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了?」
「不知道。」
「那就這麼想吧,心裡有個念想,才有動力。」
「嗯。」
倆人四目相接,不由自主地望著對方的眼睛,無法移開視線。
叢夏看著成天壁深邃狹長的雙眸,突然一陣心跳加速。
這眼睛……真好看啊。叢夏毫無意識地朝成天壁的眼睛伸出了手。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微微偏了偏頭。
叢夏如夢初醒,那隻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縮回去也不是,伸過去也不是。
成天壁眼神的狼狽一閃而過,不著痕跡地偏離了視線。
叢夏尷尬地說:「那個,你、你頭髮,長了,都擋住眼睛了,我給你剪剪吧。」
成天壁點了點頭,「嗯。」
「來,現在就剪。」叢夏趕緊從床上蹦了起來,他從包裡翻出了一件t恤,搭在成天壁的肩上,然後找出一把剪刀,在他腦袋上比劃著,「想要個什麼髮型。」
「隨便。」
「我給你剪短點,就好幾個月不用剪了。」
「嗯。」成天壁看著叢夏停在他眼前的那隻手,那手長得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指腹還泛著一點粉。
叢夏笑道:「好嘞。」他的手指在成天壁濃密的髮間穿梭著,小心翼翼地給他修剪著頭髮。
倆人離得很近,近到他們都能聞到對方身上肥皂的清香,那一模一樣的味道縈繞在倆人的鼻息之間,就好像他們的味道融為了一體。
叢夏就站在成天壁身前,前胸和成天壁的視線平行,成天壁能清晰地看到叢夏白襯衫下透出的細瘦的腰肢,那腰看上去真是非常的細,好像一隻手臂就能環住。他抱過、拖拽過叢夏很多次,他感覺叢夏的重量不像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以前就這麼瘦,還是吃不好給餓瘦了,總之,實在太瘦了,那腰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擰斷。
就在他眼前,只要他微微伸出手,就可以很輕易地抱住……
「兵哥,兵哥?」
成天壁猛地回過神來,「嗯?什麼?」他驚出一身冷汗,自己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叢夏笑道:「剪好了,浴室有鏡子,你一會兒去看看。」
成天壁猛地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哎,頭髮茬還沒吹乾淨呢,你急什麼。」
成天壁已經走到了浴室,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微長的頭髮被修剪成了很整齊的短髮,看上去很利落、很精神。
「怎麼樣?剪得不錯吧。」
「不錯。」
「主要是咱大兵哥長得帥,剃光頭都好看。」叢夏笑呵呵地扒著成天壁的肩膀,「別動,脖子上好多頭髮。」他微微踮起腳,朝成天壁的脖子用力吹了一口氣。
成天壁眼神一按,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叢夏嚇了一大跳,「怎麼了?」
成天壁微微彎下身,高大的身材給了叢夏不小的壓力。
他的身高無論在南北方都不算矮,可是跟成天壁一比,短了一截。
成天壁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兩眼,低聲道:「別隨便碰我。」說完鬆開了他的手,大步走回了臥室。
叢夏在原地怔愣了幾秒,心裡湧上一股特別難受的情緒,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兒。
我又不是特別稀罕碰你。
叢夏有些鬱悶地想,可心裡還是很不好受。
他呆立了幾秒,也回了臥室。本來也想像成天壁那樣,裝一裝冷酷,可是成天壁隨便掃了他一眼他就扛不住了,他露出討好地笑容,「兵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生什麼氣啊。」
「沒生氣。」
「那你這麼是幹嘛。」
「睡覺。」
「啊?」
「現在,睡覺。」成天壁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叢夏站在床頭,有些不知所措。
成天壁看著他,加重語氣,「進來,睡覺。」
「哦。」叢夏如獲大赦,趕緊鑽進了被子裡,「咱們好好休息,睡飽了起來繼續吃。」說完露出了滿懷期待的笑容。
成天壁看著那毫無芥蒂的笑容,心湖終於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