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買菸了?」
「嗯。」
「去哪買的。」
「凱里市區。」
「你回市區了?」
「嗯。」
「有沒有順路再幹什麼活?」
「……」
阿南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抬起頭,看向成芸。
他頂著那張癱臉,抬手,指了指那包煙。
「你先抽根菸。」
成芸皺眉。
阿南又說:「你先抽一根,我們再說。」
成芸確實很想抽菸,她把煙包拆開,開啟蓋,拿出一根咬在嘴裡,剛要拿打火機點火的時候,瞬間明白了阿南的意思,直接把煙從嘴裡拿出來了,反身指著他,氣勢如虹——
「周東南,你是說我抽不著煙鬧脾氣呢是吧。」
阿南嘴唇緊緊閉著,成芸又說:「你覺得我是犯煙癮了跟你無理取鬧是不是?」
他不回答,成芸眼神凌厲,像訓下屬一樣。
「我問你話,是不是!」
阿南低了低頭,又抬起來,好像在措詞。
成芸知道他說話費勁,也不逼他,給他足夠的時間思考。
終於,想了半分鐘,阿南開口——
「你還是先抽根菸吧。」
成芸:「……」
想了半分鐘,還是這句話。
成芸覺得自己這拳頭都不是打在棉花上,她是打在了年糕上,不僅打不動,還把自己粘噁心了。
她瞬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坐到床上,抽菸。
阿南就在一邊,耐心等她抽。
成芸抽著抽著,就覺得有點不對。
為什麼抽上煙之後,她的心情真的不那麼暴躁了?
現在再讓她厲害她都懶得厲害。厲害什麼,走了一天了,哪有力氣。
可就這麼算了,不剛好驗證了阿南的話——你就是煙癮犯了而已,不要沒事找茬。
還沒等成芸想好,一根菸已經抽完了。
成芸掐了煙,轉過頭,想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忽然發現了什麼,忍不住說:「你嘴唇怎麼黑了?」
阿南抿了抿嘴,搖頭,「沒事。」
成芸說:「中毒了?」
「……」
成芸不開玩笑了,「過來坐吧,我這有空調。」
阿南沒有拒絕,坐到床對面的沙發上,他看起來真的是凍壞了。
「剛回來?」
「嗯。」
「就去凱里了?」
「嗯。」
「你除了嗯還會別的不?」
「……」
「我扣你錢啊。」
阿南終於抬起頭,剛好看見成芸的眼睛裡。
「為什麼?」
「為什麼?我包你的車,你不見人影,你還問我為什麼?」
阿南說:「你昨晚不是讓我幫你找煙,寨裡沒有你要的煙,我只能去外面買。」
成芸說:「從這來回凱里市區最多兩個小時也回來了,你走了一天。」
「……」
「你還去哪了?」
阿南低頭不說話。
「說吧,我不扣你錢。」
「……火車站。」
「接人去了?」
「嗯。」
「接了幾次?」
「三次。」
「掙了多少?」
阿南看向成芸,成芸笑了笑,說:「怎麼,行業秘密啊?」
阿南搖頭,「一人三十。」
「別人敢坐你的車麼?」
「我借了朋友的車。」
成芸聽了這話,有點不滿,「你能借車還讓我坐你那破車?」
阿南看著她,「你不是不怕麼。」
他背後就是陽臺,外面青山煙雨。
阿南的聲音跟他的表情、跟外面的景色一樣,低低的、淡淡的,甚至有點木訥。
「你要怕,明天我就去找人借車。」
成芸歪著頭,餘光裡就是那盒剛剛拆開的香菸。
她不知想到什麼,嗤笑一聲,說:「熱乎了就趕緊回去睡覺!」
阿南不多話,站起身,來到屋門口,成芸在他身後說:「明天早上七點。」
阿南開啟門,「好,去哪?」
「侗寨。」
阿南豁然轉頭。
成芸盤腿坐在床上,看著他,「沒聽清?」她又說了一遍:「去侗寨。」
半晌,阿南才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