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話?」他問。
成芸低著頭,「你讓我說什麼……」
周東南認真思考了一會,說:「這兩個月,你想過我麼?」
成芸說:「沒有。」
她沒有撒謊,從她回到北京,到她在大街上看到他的那一刻前,她從沒有想起過他。
周東南還想確認,「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電話裡,周東南嘆了口氣。
成芸忽然問了一句:「你想過我麼?」
周東南沒有馬上回答——因為這問題很欺負人,畢竟答案大家都知道。
「我想過。」
最後他還是回答了,「我一直都在想你。」
成芸沒有注意到,在聽到周東南的回答時,她的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挑了起來。
她慢慢直起身,語氣意味深長地說:「你想我哪兒了?」
嘆息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的都沉。
「你又開始了。」
成芸忽然咯咯地笑起來。
「你笑什麼?」
「笑你。」
「我怎麼了?」
「你個小雛雞。」
「……」
夜和酒精讓這個女人大膽,電話裡那個男人的心意更是讓她肆無忌憚。
「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周東南說,「大過年的……」
「我說錯了?」
「沒錯。」
成芸歪了歪頭,周東南又說:「我沒經驗,下次會更好。」
下次。
成芸深呼吸了一下,淡淡地開口:「我不該跟你說這些。別來找我,周東南。」
門外傳來上樓梯的腳步聲,成芸在掛掉電話的一瞬,聽到周東南的回話。
「……我說了,我不會找你。」
李雲崇進屋的時候發現成芸坐在床上,他有些詫異。
「這麼快就醒了?」
成芸抬頭看他,「你們開局了?」
她說的開局指的是麻將。
「沒,哪有這麼快。」李雲崇見她沒有睡覺,直接把燈開啟,進到洗手間裡洗了洗臉,又重新出來。
她看著李雲崇明顯有些疲憊的身影,問道:「累不累?」
李雲崇衝她笑笑,「怎麼,我有這麼老麼,我才四十多而已。」
「你又不常熬夜。」
李雲崇看了看她,沒說話,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他坐得離她很近,近到兩人胳膊幾乎貼在一起。
成芸身子沒動,側過頭看他,「幹嘛,不嫌擠?」
李雲崇笑了,他一抬手,成芸就聞到他身上的檀木香。香味並不大,但是很深。
手落在成芸的額頭上,李雲崇撥開了她的頭髮,好像想把她看得更仔細一些。
李雲崇年歲不小,可依舊俊朗,尤其是他身上那種沉澱的氣質,更加劇了他的魅力。成芸知道,有很多很多女人喜歡他,從她剛認識他的時候起就是這樣。那些女人為了博他一眼,費勁心力。
可最終,他也只看了她一個人。
不……
成芸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心想,準確地說,應該是他最終挑選了她。
挑選了她相伴而行,挑選了她分享秘密。
他看懂了她,所以選擇了她。
他摸著她的頭髮,親和又溫柔,目光中滿是愛惜與欣賞。
李雲崇幾乎不說誇獎女人的話,可他行動中每一絲一毫的讚揚,都不會被人忽視。
李雲崇慢慢靠近成芸,成芸沒有動。那一股淡淡的檀香,感覺會把時光凝固。
李雲崇在成芸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輕輕的。
「李雲崇……」她低垂的眼瞼因為面前人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而顫抖,如一隻顫翅的蝴蝶。
李雲崇不想聽她的話一般,鼻尖在她的臉邊緩緩移動。
成芸屏息,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李雲崇慢慢直起身,他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成芸搭在床邊的手。
「下樓吧。」成芸說。
「不再休息一會兒?」
成芸站起身,從李雲崇的手裡抽出來,打了個哈欠,「本來也不怎麼累。」
「那就下去吧。」
成芸跟在李雲崇身後下了樓,底下已經玩得熱火朝天。自動麻將機已經擺在客廳中央,曹凱最先看見他們,大聲吆喝:「來了來了,開局——!」
李雲崇回頭問成芸:「你要來麼?要不坐那兒歇會,紅姨做了銀耳羹,我讓她拿給你。」
成芸扯著嘴角搖頭,「不用。新年第一圈,我當然得上場謀彩頭。」
這話被坐在一邊嗑瓜子的郭佳聽見,嚷嚷著說:「你要謀什麼彩頭啊?」
成芸看向她,目光嚴肅地說:「發大財。」
屋裡人哈哈大笑,李雲崇也面帶笑意地坐到麻將桌邊。曹凱也坐過去,一邊評價說:「真是樸實的彩頭。」
「我他媽也要發大財!」郭佳叫喚著從沙發裡跳起來,擼起袖子,「我也來!」
成芸坐下,摸了摸衣兜,好像要翻東西。
桌子上划過來一盒煙,成芸手停住,抬頭,李雲崇把自己手裡的煙點著,又把打火機扔了過來。
成芸抬手,煙火一齊拿下。
她一點沒睡,可一點都不困。
今晚能贏錢——
成芸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從何而來,她只是莫名地覺得,今天很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