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的也有,日本的牛郎是真正把自己的工作當成一個事業,服務非常講究。
成芸翻來翻去,排在前面的幾個男人看著還行,後面的就有點水了。
成芸隨便點了幾個人,剛要放下機器的時候,下一頁的照片飄出來。
人不是很好看,走的是肌肉男的路線,皮膚曬成了深深的古銅色。
成芸手裡一頓,藤井在一邊問:「這位,也需要麼?」
成芸把機器放下,搖搖頭,「不用了。」
當晚,成芸在這家店裡花了一百多萬日元,大概六萬□□。
一個人的話,這已經算是不錯的消費,幾位店員很高興,興致勃勃地玩了許多遊戲,雖然語言不通,但也在極力地討成芸歡心。
藤井是唯一能跟成芸溝通的,一晚上下來,說得嗓子都冒煙了。
這有一部分是因為職業精神,另一部分就是成芸的個人原因。
喝到最後,屋裡的氣氛很熱鬧,同時也隱約透著一股子迷亂味道。
有幾個男人坐在成芸身邊,或是用眼神,或者若有若無的碰觸,暗示著成芸什麼。其中一個年紀小一點的男人,攬著成芸的肩膀撒嬌,成芸聽著那軟軟的語調,笑得上不來氣。
藤井偷偷問她,需不需要其他方面的服務,成芸抽了一根菸,搖搖頭。
十一點左右的時候,成芸離開。臨走時,藤井把自己的名片塞給她。
「如果有需要,歡迎再次光臨。」
成芸呼吸著外面的冷風,散了散酒氣,說:「好。」
走出店鋪,拐了個彎,名片被她隨手扔掉。
時近午夜,可東京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成芸回到酒店,開門發現屋裡一片漆黑。
成芸撇撇嘴,李雲崇也難得聚會到這麼晚。
她把燈開啟,一轉頭,嚇了一跳。
李雲崇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淡淡地看著窗外。
成芸反手關上門,一語不發地進到裡屋的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角帶著血絲,她撥著眼皮仔細看了看,眼底也有些泛紅。
成芸伸了個懶腰,把頭髮紮起來。
出來的時候,李雲崇還是剛剛的樣子,一動也沒有動過。
酒店的窗前有一個玻璃的小圓桌,兩邊分別有一個沙發,成芸走過去坐到李雲崇對面,掏了一根菸,隨手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點著。
「談談吧。」她說。
李雲崇的目光落在玻璃窗外的城市裡,異國他鄉之間,夜似乎比往常冰冷。
他一句話都不說,成芸緩緩吐出嘴裡的煙,低聲說:「幾點回來的,坐這多久了?」
安靜了許久,李雲崇才慢慢轉過眼,輕笑了一聲。
成芸抬眼,「你別這樣。」
李雲崇道:「怎樣?」
成芸細長的手指夾著煙,眼睛看向窗外,她來回咬了咬牙,好像在活動下頜一樣,想了許久,她才轉頭,真切地發自內心地說了句:「李雲崇,沒必要。」
「沒必要什麼?」
「你這趟跑來日本,給我看這些講這些,都沒必要。」
李雲崇微微側過頭,好像要仔細聽成芸的話。
「我是什麼樣的人,十二年前你就知道了。」成芸看著他,靜靜地說。
李雲崇不急不緩地說:「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懂得學習。」
「我一個高中的輟學生,你指望我能學明白什麼?」
李雲崇靜靜地看著她,緩道:「或許從小的經歷真的會影響人很多。不過無妨——」他說著,撐著雙膝,慢慢起身來到成芸身邊,手摸在她的頭髮上,一下又一下。
「你不懂的,我慢慢教給你。十年學不會,就學二十年,總會有懂的一天。」
成芸安安靜靜地坐著。
「小芸,你要記住凡事過猶不及,人真正的成熟是在於懂得剋制。我在你身邊,往後你擁有的只會越來越多,我希望到最後,你能從這些東西里面找到真正值得堅持的,而不是抱著一時低劣的*徘徊掙扎。」
他慢慢抱住成芸,看著成芸面前緩緩飄起的煙霧,說:「到那個時候,你才算真正能站到我身邊來。」
窗外燈影霓虹,成芸淡淡地吸了一口,說:「李雲崇,事情沒有那麼複雜,你不過是——」
「小芸。」
成芸話語停住,她盯著房屋裡虛無的一處,低聲說:「崇哥,你別魔怔了。」
臉頰被輕輕點了一下,李雲崇像是懲罰淘氣的小孩一樣,「說了別這麼叫我。」他在她頭頂呵呵地笑了兩聲,又說,「你還是太年輕,咱們慢慢來吧。」
他的語氣與以往無差,永遠平和安穩,大局在握。
成芸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李雲崇鬆開手,說:「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回國了。」
說完,他走回房間。
成芸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煙已經燃盡了,她把菸頭掐熄在菸灰缸裡,轉頭看著窗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早就該知道。
沒得談。
他銅牆鐵壁,根本沒得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