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身而入。
夕陽的光照在她的身體上,讓她起伏得更加明顯,宛如一條無人之舟,在慾海當中沉浮。
周東南一路忍到現在,也已經是極限。他狠狠地低吟一聲,開始頻繁地抖動自己的胯部。
沉靜的世界裡,有急促的呼吸,更深的地方,還有搗水的聲音。
窗簾大敞,落地窗外殘陽如血。
她的身體也變成了潮紅色。
他第一次這麼清晰地在光芒之下看到她的身體,他深深的著迷。不知從哪來的忍耐力,他居然半路從她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床單溼潤,有他的功勞,也有她的。
他的乍然抽身讓她忍不住低叫了一聲,同時扯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不容他離開分毫。周東南被她壓得又低了低,成芸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吻了下去。
她的神情之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決絕,他看見她這種神色,乖乖地又回去了。
男人在性之中最好玩的地方就在於身體的分解。
在周東南身上尤其如此。
比起以前,他這次更加遊刃有餘,這讓他在縱情之餘還能分出另外的精力再去琢磨身下的女人。
他的手在她的身體上來回摩挲,時而揉捏,時而摸搓,時而快,時而慢。他的眼睛就盯著她的臉,看她會不會被他偶然的某一個動作撩撥出聲。
即便如此,他的下面還是一直保持著同一韻律,好像一個小型的電動馬達,除非關了開關,否則永遠不停。
這一次,進行了很久。
比之前兩次加起來都要久。
長久的性愛沒有讓成芸覺得枯燥,也並不存在曹劌論戰裡講的那種——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她的身體彷彿一個黑洞,有無限的引力,近乎要把他抽乾。
將近四十分鐘之後,周東南有些堅持不住了。他中間忍了好幾次,到現在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最後看她的一眼裡,少有地帶著表情。
他有點不甘心。
終於,他咬緊牙關吼叫一聲——盡數洩下。
那個老天為他們構造起來的世界坍塌了,一切都結束了。
成芸仰面朝著天花板,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在回味。
周東南躺在了她的身上,滿頭大汗,粗氣不停。他舉起手,摸到她的臉上,一隻大手包住她半張臉,大拇指輕輕地撫摸那細滑的皮膚。
「你太可怕了……」他說。
成芸閉著眼睛,也在沉沉地喘息,聽了周東南的話,她說:「不是有毒麼。」
周東南靜了一會,好像是在思索問題,最後他說:「不,那時我說錯了。」
成芸說:「你沒說錯。」她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周東南翻身,重新撐在成芸身上。
成芸睜開眼,這回真的有些驚訝了,她挑著眉,「再來?」說完,她自己就先哼笑一聲,「周東南,別逞能。」
周東南不理睬她的嘲諷。
他就那麼跪著,低頭看著她的身體。看了一會,慢慢抬起手,彷彿一個虔誠的教徒,摸遍她身體的每一處,他的手輕柔得如同羽毛,每一下觸碰都像品嚐,也像清理,幫她掃去一切灰塵。
成芸嘴唇顫抖。
周東南撫摸了整整兩遍,才停下。他靠近成芸,輕聲說:「我說錯了,沒毒的。」
身體不會騙人。
他的氣息落在成芸的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牛肉麵的味道。
成芸彷彿不想再說什麼一樣,轉過身,衝著窗外蜷起身體。
周東南就在她身後抱著她。
他赤裸的大腿纏著她的下身,換了好幾個姿勢,直到把她完全圈起來才停下。
紅雲只剩一角,戲劇落幕,老天也跟著退場了。
兩個人都有種食過饕餮之宴後的慵懶,成芸背對著周東南,好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們沒有情侶之間的耳鬢廝磨,可依舊相貼到夜幕降臨的一刻。
「我得走了。」周東南說。
成芸沒有回話,周東南湊到成芸耳邊,又說了一遍:「我得走了。」
成芸依舊無聲。周東南嘆了口氣,坐起身。床頭櫃上有一盒紙抽,他從裡面抽出兩張紙,給自己隨便擦了擦,然後開始套褲子。
穿完衣服,周東南來到門口,屋裡沒有開燈,現在已經很黑了,不過他一直睜著眼,也適應了屋裡的黑暗。
他找到鞋,穿好,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轉頭對床上的人影說:「成芸,今天往後,我會找你的。」
他曾經對她說過,他不會去找她,但今天過後,他會了。
周東南說完就要走,可剛開了門,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又折返回來,到桌邊把那管護手霜揣兜裡,這才離開。
他沒有等成芸的回話——就算等到了,也無所謂。
這他們兩人都知道。
她的回答,和他的決定,是兩回事。
人走了,屋裡重新陷入死寂。
雖然剛剛他還在的時候,也沒有人說話,可跟現在不同。
成芸拉起被子的一角,蓋住赤著的身子,一躺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