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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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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俶著急:「衡陽、衡陽王他他他……」

他口吃半天,說不出來,面紅惱紅。乾脆就著茶水,在桌上寫字跟陸昀溝通:「衡陽王在廷議時,與父皇說他來建業前遇了刺。父皇大怒,派人去查,還給衡陽王府外步兵,意在保護衡陽王。此事本與我等無關,然不知為何,你離開建業幾個月、回來後就受傷不出門的事被傳開了。今日上朝前,有門客跟我說,衡陽王那邊,似懷疑你便是那刺客。」

陸昀揚眉:「我離開建業是去宜城,我可未曾去衡陽,宜城的幾位大儒都可作證。衡陽王遇刺,和我有什麼關係?」

劉俶:「這便是朝上無人了。衡陽和宜城都是南下,你一路躲那些世家,不走官道,若是拿這個當藉口,衡陽王發難,你也摘不清。」

劉俶再次開口:「建業這邊,我,頂。你,先出去躲。不要惹他。」

陸昀:「不。」

他慢慢道:「他想發難的,何止是我。我都不在朝上,本和他無任何利益糾葛,他針對的,也許是殿下你。他來建業就跟陛下說自己遇了刺,而不私下查。衡陽王手裡定有什麼東西……我不離開,我倒要去看下他的理由。我縱是不在朝,也不是肯乖乖背鍋的。」

劉俶沉默半天后,整理下詞句,乾乾道:「你要如何?」

陸昀垂目,唇彎了下:「夜闖衡陽王府如何?替你探下他的虛實……他來建業,各位公子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劉俶心中一動,默然。陸昀提到各位公子,給了他提醒,讓他想到可聯合諸位公子,一同牽制衡陽王。衡陽王自然得陛下、太后的寵愛,然陛下的這些兒子,也不是肯乖乖退讓的。

劉俶望著陸昀,問:「你,傷,好了?」

陸昀漫不經心:「已無礙。」

盯著他半晌,看郎君面容掩在陰影中,劉俶心裡微酸。想到這些年,陸昀為了他,私下不知做了多少這種事。劉俶伸手,與陸昀握了一下,低語:「都,都知你是我這邊的。待、待此事結束,你再拒,我也定要給你個官職。」

陸昀似笑非笑:「那我倒不在意。衡陽王來了,就讓他們一起鬥吧。我就想殿下是不是也要攪進去……」

劉俶目子一寒,慢慢搖了搖頭:「我不在意。」

若有所指,指的自然不是誰更討陛下的喜歡,誰的勢力更強這些事了。

陸昀傾身:「那我也不在意。」

陸昀:「你不在意衡陽王的話,當在意一件事——我收到了名士周潭的信,他願意助公子你一臂之力。他的女兒周揚靈,此時恐怕已經在來建業的路上了。你關心士庶之別,這位女郎是周潭最疼愛的女兒,當可在她身上花些力氣。」

劉俶慢慢點頭。

二人林林總總,慢慢悠悠,聊了許多話。最後劉俶仍然關心:「夜闖衡陽王府……雪臣,你要小心。」

……

有人為大事,自有人為私事。羅令妤這邊,正在收整屋子裡的東西。妹妹羅雲嫿捧著書,乖乖坐在她身後,看姐姐把許多珍藏品攤出來,堆滿了地上氆毯和案几。羅令妤抱著算盤,巴拉巴拉撥了許久,越撥越臉色僵硬:「……太窮了。」

真是越來越窮。

建業這邊花銷奢侈,到底是誰興起的風啊?東西送來送去,不喜玩物轉頭就扔……羅令妤真是跟他們玩不起了。羅令妤咬著牙,諸位表小姐還邀請她出門玩,她提起來就害怕,可是不去又不好。之前把伯母給的打馬球活動取消了,這再不出門,她在建業貴女圈中怎麼立定足?

可是要出門,想到貴女們可怕的花銷……羅令妤猶豫半天,將兩樣東西擺在了案上:

羅雲嫿從姐姐身後探出腦袋,見姐姐思量好久後,依依不捨地把一枚簪子、一幅畫放在了一起。

羅令妤想:必須得賣點什麼來週轉了。

她帶來的那些書籍、茶葉等都是零星物件,價格不高,賣一次後應急不了多久。但是這枚得來的和田玉簪,和名士「尋梅居士」的畫,皆是價格昂貴,有價無市。若是拋一樣出去,想收藏的人定然多。

就是她一個士族女去賣東西,萬不能讓人知道了,多丟人。

只是她到底要賣哪個?和田玉簪是那日衡陽王拋來送給她的,說不得日後能憑這簪子與衡陽王扯上關係;尋梅居士的話是陸昀送的,陸昀送的東西羅令妤本不在意,但是架不住這是「尋梅居士」的畫。羅令妤自知自己市儈,然她確實喜歡尋梅居士的畫作。她求了許多年,才得了這麼一副。她默默傾慕尋梅居士多年,哪裡捨得把得到的畫扔出去……

左右為難,兩皆不捨。

門外侍女屈膝通報:「女郎,二郎來看你了。」

羅令妤訝然抬頭:最近陸二郎來看她,看得好生頻繁……

陸二郎陸顯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領著一個小蘿蔔頭,陸四郎陸昶過來。陸四郎紅著臉,躲躲閃閃地跟在二哥背後。羅令妤這邊讀書的小妹妹羅雲嫿見到陸二郎,就心中生怯,想到了自己幹下的壞事。

羅雲嫿支支吾吾,陸四郎也支支吾吾。陸二郎灑然一笑,想要進屋時,看到滿屋的東西,實在沒地方站。他只好站門口,望向羅令妤時,一眼看到羅令妤放在身前几上的話。陸顯笑容頓了一下:「表妹怎麼還收藏三郎的畫?」

羅令妤羞澀又歡喜,再次低頭欣賞畫:「不是呀,是三表哥的贈禮。三表哥太客氣了……竟送我尋梅居士的畫。」

陸顯盯她半天,覺得不對勁。他咳嗽了一聲:「你,咳,你不知道尋梅居士就是三弟?」

羅令妤:「……」

她失聲:「……怎麼可能?!」

陸顯回身招手,吩咐小廝兩句。羅令妤心中上下起伏,半晌才想起來收拾屋中的雜物,讓二表哥進來說話。陸顯坐下不過一刻,羅令妤心不在焉地陪聊,氣喘吁吁的小廝跑了回來,抱回來了一幅畫。

陸顯當著羅令妤的麵攤開畫,指著兩幅畫:「你看筆觸,是否一樣?」

羅令妤:「……」

她盯著陸顯那副畫署名的名字,勉強道:「……這明明是一個叫雪臣的人……」

她忽地頓住,然後漲紅臉站起來:「難道三表哥的字,就是,雪臣?!」

為何為何?

——若是用他暗地裡傾慕她來解釋,這邏輯就大約能圓上了。

羅令妤她的表哥,陸家三郎陸昀,他不為美色心動,他從未傾慕任何一女郎。但是羅令妤不一樣,羅氏女美得有些過分。陸昀不知如何討得女郎歡心,就用一些忽冷忽熱的拙劣手段來與羅氏女一次次碰面……說不得羅令妤私下看中陸三郎的家世時,陸三郎也看中了她的美色。

他喜愛她,所以送她尋梅居士的畫作;他又吃醋,警告她不要和府上其他郎君多往來;他關心她,在知道陸夫人為難她後,一晚上來悄悄看她兩次……之前在「雪溯院」賬內視窗偷窺她的,絕不是她做夢,一定是陸昀。

這般一想,羅令妤頗為驚喜,看著陸昀的眼神都溫柔了許多:真是人不可貌相,陸三郎居然是用這種笨拙方式追慕女郎的郎君啊。

女郎瞳心噙霧,含情脈脈。陸昀對女郎的示好向來非常警惕:「不管你腦子裡在想什麼,都是錯的,你莫要自作多情。」

羅令妤才不信他。一旦覺得陸昀可能喜愛她,她心中大石落下,竟如雲般飄飄然。自來被愛之人,主動權便多得多。羅令妤向前一步,篤定無比:「三表哥,我想起來了,初次見面時,你便問我是否記得你。當時我被你嚇住,惶惶說不記得。現在想來……」

她垂下螓首,鳳眼輕揚,羞意自斂:「原來從那時你就……表哥莫非在夢裡見過我,自此對我念念不忘?」

陸昀唇角那抹閒適的笑意已經完全僵住了:「……」

——他問她是否記得他,是因為他們真的見過!

真是瘋了,她的厚顏,讓他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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