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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燃燒的火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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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眾人目瞪口呆,望著那忽然顯靈的金貝。

秦無雙自己也嚇了好大一跳。半晌,倒吸一口涼氣,暗道:難怪向來穩重的父王忽然瘋一般的信起了什麼天命之說,原來這其中當真是有些玄妙的!

她平了平呼吸,鎮定道:「在祖廟中的時候,金貝便已顯靈過。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將它帶來——就像我當真是嫁不出去了似的。」

一邊開著玩笑緩解心慌和尷尬,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那枚不安生的金貝。

指尖微微發著顫。

撿到金貝,秦無雙不動聲色,翻過來看了看,見那貝中並沒有鑽進什麼小動物,心中既有些驚恐,又暗自喜悅——有這‘奇蹟’傍身,往後韓少陵待自己,必定會更加重視。

她羞怯又大方地笑了笑:「先祖庇佑我秦州,確是時時出些神蹟的,此番看來,先祖對韓州王……」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金貝忽地又蹦了起來,落到案桌上,十分堅定地豎起了貝殼,衝著她左右搖了搖。

那副活靈活現的模樣,讓眾人不禁腦補出一個老頭嚴肅地看著秦無雙,很不滿意地搖頭的樣子。

韓少陵長眸微眯,伸手抓去。

只見那金貝像是避瘟神一般,猛地往後一躥。

韓少陵:「……」

白州姐妹忍不住笑出了聲:「不對呀秦王女,你家先祖,似乎很不滿意韓州王呢!」

平州世子反應奇快,急急出聲:「秦家老祖,您是覺著秦王女與韓州王不適合?您相中的,另有其人?」

金貝慢悠悠衝他點了下頭。

眾人:「……」

秦無雙已經徹底懵圈了。

這個世界,確有占卜推衍預言之術,天壇眾聖子以大天衍之術向天地問道,是極為靈驗的。只不過洩露天機會遭遇天譴反噬,是以除開關乎全境生死存亡的大事之外,天壇並不會隨意施這等大術。

誰都知道秦州的金貝一直奉於祖廟中,千百年受著香火供奉,便是真的通了神也不稀奇——事實上,這麼多眼睛盯著,光天化日之下,也沒有半點能夠造假的可能。

這就十分尷尬了啊。

「啊哈哈,啊哈哈,」白世子笑著衝那金貝作揖,「老祖宗,您瞧瞧,相得中我不?」

金貝壓根不理他。

它咚一下躺在案桌正中,像個說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打起了瞌睡的老壽星。

桑遠遠真誠地提出了她的建議:「秦王女,先祖大約是想告訴你,不要被別的東西迷住了眼睛,嫁人呢,最要緊是開心,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才不會辜負了自己這一生啊。不然你再看看?」

只見那金貝晃晃悠悠又立了起來,堅定地點了點頭。

秦無雙:「我……」

她忽然便有些哽咽。

盯了先祖貝片刻,她低低地道:「韓州王,若無金貝,你還會選我嗎?」

韓少陵鬱結:「……會。」

除了硬著頭皮應下來,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總不能當眾說,他決定娶秦無雙就是因為這金貝吧?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事實就是這樣的。

秦無雙苦笑了下:「那就行了。韓州王,擇日下聘吧。我真心願意嫁給你。」

韓少陵反正已經無所謂臉不臉了,此刻他的心中便只有這惱人的金貝。此刻若問他是什麼心情,大約便是那種圖著女方家中錢財,用甜言蜜語哄騙人家姑娘,卻被岳父母看穿時的淡淡尷尬。

他點點頭,道:「好。你把金貝收回來。」

秦無雙唇角的笑容更加苦澀。

「先祖,」她雙掌合什,道,「韓州王便是我心儀之人,我已決定要嫁給他了,還望先祖庇佑。」

金貝不甘不願地點了下頭。

然後,它用一邊尖尖角指了指秦無雙和韓少陵,然後堅定不移地向後退了一步。

它的動作實在是過於巧妙,在場眾人一望便能看出,它的意思是,你們過你們的日子,可別拉上我。

「先祖,您不願金貝贈予韓州王麼?」秦無雙問道。

金貝點頭。

秦無雙有些眩暈:「那……我便將您請回祖廟,如何?」

「秦無雙!」韓少陵低低地吼道。

金貝搖了搖頭。

秦無雙此刻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了,她喃喃道:「莫非,您是想要秦州與另外哪一個州國合作麼?」

此言一齣,韓少陵登時睜圓了眼睛,雙手重重拍在了竹渠邊上,口中怒道:「秦無雙你想清楚了!我韓州,絕不會受此侮辱!我也不是非你不可,這金貝,我還未必看得上!你若將它贈了別人,你便也嫁給別人去罷!」

聽他這麼一說,秦無雙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定定看了韓少陵兩眼,緩聲道:「韓州王,就算金貝擇了哪州的世子,我也未必要嫁的。我要嫁給誰,由我自己來決定。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是非得賴著你。」

她轉向金貝,恭敬道:「先祖,請給吾輩指引。」

就見那金貝滿意地伸了個懶腰,蹦蹦跳跳向著桑遠遠跑去,高高躍起,一下撲到了她的身上。

桑遠遠‘嚇’了好大一跳,用手捧住了那隻在她身上亂蹭的金貝,將它置於掌心。

「這……秦王女,我不能娶你的!我也是女的,真的。」她趕緊表態,一邊說,一邊還擺出避嫌的姿態,試圖把那金貝放回桌案上去。

然而它就像是賴上了她一般,粘在她的手指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眾人看著桑遠遠把手甩來甩去,又彈又蹭,偏生那金貝就是粘著她。

只見桑遠遠那張絕美的小臉急得泛紅,又撥又甩,而那金貝就像一粒滾珠一般,在她雙手上滾來滾去,就是不離開她半寸。

秦無雙:「……桑遠遠你別扔了!」

簡直抓狂!

桑遠遠抬起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秦無雙。

秦無雙嘆息:「桑王女,別再推辭了,你就收下吧,先祖這是喜歡你,想讓我們與桑州交好。」

眾人齊齊盯住桑遠遠手中的金貝。

只見此物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極親暱地蹭她的手指,金燦燦的光芒閃一下、再閃一下。

秦無雙喃喃重複:「先祖,是要我們秦州與桑州交好……」

眾目睽睽之下,先祖這般顯靈,秦無雙哪裡還敢有任何異議?

她愣愣地望向一旁的秦世子。

秦世子比她還呆,這會兒,看著手捧金貝,如仙人一般的桑遠遠,秦世子的臉已悄悄紅了起來。

「兄長……」

秦世子一個激靈蹦了起來:「先祖選擇了桑王女這般純善之人,這也是我們秦州的福氣呀!從今往後,秦州與桑州便是兄弟之州,代代交好!桑王女但凡有什麼需要,只管對我開口!只要我秦無兩做得到的,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他拍著胸膛,立下了豪言壯語。

「既是先祖之命,那金貝自是贈給桑州,還望王女勿再推辭!」秦世子秦無兩說得比秦無雙還要情真意切。

桑遠遠看了看靜靜躺在掌心的金貝,猶豫片刻:「那我卻之不恭了。」

秦氏兄妹齊齊點頭。

桑遠遠又望向韓少陵,笑容頗有些不好意思:「韓州王,你看這……」

韓少陵早已呆住了。

方才,看著那個不似凡人的女子被精靈般的金貝纏得哭笑不得時,他心中如同滾動著驚雷一般,只嘆這般神奇的女子,竟讓她從懷中逃了出去,當真是人生最大的憾事。

金貝選擇了桑遠遠,對於韓少陵來說,其實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既不會傷了他的顏面,而且……若是將來成功將桑遠遠收入囊中的話,這金貝,豈不是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這般想著,韓少陵不由得爽朗大笑了起來:「秦世子說得沒有錯,桑王女心地純善,得秦氏先祖青眼相看,當真是曠世奇緣!這是好事,我願添些賀禮,祝福秦州與桑州喜結良緣。」

有他牽頭,其餘眾人也連聲附和,或多或少都送上了些禮物聊表心意。

那些和韓少陵打著一樣主意的公子們,更是許下了重禮,只為了在正式開始競爭之前,先在桑遠遠心裡留下一個好印象。

桑遠遠收了個盆滿缽滿。

「既然秦王女對我無意,我又豈能強求。」韓少陵爽快地笑著,將大紅合歡放到了面前的竹槽中,道,「諸位,繼續。」

此刻,除了桑遠遠與幽無命之外,席上合歡成雙的,還有另外三對。

眼見流水宴席就快要結束,桑不近急出了一腦門細汗。

雲許舟已是第三次撿花、擲花了。

「桑世子啊,」坐在桑不近身旁的趙世子忍不住勸道,「人家攝政王不要你接她的花,你便不要再一個勁兒往上湊了嘛,也給我們個機會?」

還真沒見過這麼死皮賴臉的。

桑不近聲音都急啞了,轉頭對桑遠遠說道:「小妹你說她到底是幾個意思!」

桑遠遠頭疼無比,她知道,就是必須逼著桑不近自己邁出這一步,要不然他這個追妻之路恐怕是沒有盡頭。

「也許攝政王相中了別人,要不哥哥你下次別撿了,看看它會不會落到別人手中?」桑遠遠建議道。

「怎麼可能!」桑不近氣得鼻孔冒煙,「她都跟我那樣了,還想嫁給別人麼!」

桑遠遠幽幽道:「那你會去告訴人家,說你和攝政王已經那樣了?」

桑不近頓時面紅耳赤:「自然不會!我,我豈是那種卑鄙小人!」

「那不就結了?」桑遠遠攤手。

眼見著,雲許舟又一次擲掉了被桑不近撈起另一半的橙色合歡。

內侍已準備撤宴了。

桑不近捧著手中的半朵花,再不捨得扔。

不多時,被雲許舟擲掉的那一半順流而下,漂到了他的面前。

桑不近忽然福至心靈,一把將它撈了起來,咬著牙,蹬蹬蹬,大步流星繞過小半個席面,衝到雲許舟面前,強行把花往人家鬢髮中一紮,拉著她,道:「哈!該上奉天高臺了!」

「總算有點男人樣子。」雲許舟懶洋洋地哼一聲。

一眾王族齊齊發出心領神會的噓聲。

……

流水宴席結束了。

一眾王族男女跟在韓少陵的身後,走向矗立在王城最高處的奉天高臺。

韓少陵故意落後幾步,想要與桑遠遠並行。

然而她根本一眼都不看他。

她已把金貝好好收了起來,此刻笑吟吟地和身邊的侍衛說話,發叢間的冰藍合歡花時不時晃一下,與那侍衛別在衣襟上那半朵相映成趣。

韓少陵眯起了眼睛,半晌,唇角浮起一抹冷笑,當頭向著奉天高臺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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