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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共鳴的神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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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其餘三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幽無合把手掌放在耳後,傾聽片刻,道:「共振之聲。」

桑遠遠、桑不近、雲許舟:「?」

幽無命聽了許久,終於耐心耗盡,漂亮的眉毛擰了起來,黑眼睛裡浮起清晰的暴躁。

他實在是沒什麼好脾氣。

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盯著密室正中的倒扣的黑鐵鼎。

半晌,煩躁地踱了兩步,站定,雙眼盯得更緊,眸光瘋狂地閃動,額角有青筋迸出。

他的眼睛裡漸漸浮起了血絲。

桑遠遠知道,這是精神透支過度——這個男人當真是與常人不同,也許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是個天才。他想知道答案,便會瘋狂地思考,直至過載透支,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超凡脫俗的能力。

想當初她還在學校考試的時候,無論心中有多想‘絞盡腦汁’,奈何大腦就是給她裝死,根本不願意動上一動。

再看看人家。

幽無命雙眸變得赤紅,漸漸又有血淚緩緩順著深刻的眼角沁了出來。

桑不近和雲許舟沒見識過這等場面,驚得不淺,以為他魘住了,想要上前幫忙。

桑遠遠趕緊攔下這二人,悄悄搖了搖頭。

她用指尖頂起一隻小臉花,將靈蘊散成了細密到無法感知的霧,試了試溫度,又調整片刻,直到確定完全不會讓人察覺之後,才將這霧氣輕輕緩緩地噴向幽無命。

他依舊死死盯著面前的鼎,心無旁騖。

桑遠遠沒有用目光打擾他。她知道看著血淚沁出他的眼窩,她一定會擔憂心疼,目光中難免露出異樣,引他分神。

他們踏上的這條路,不能後退,無法回頭,不容軟弱,每一步,都必須全力以赴。

煎熬的時光總是特別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幽無命輕慢不屑地‘嘖’了一聲。

桑遠遠的眼睛裡頓時閃起了光,她把小臉花朝著他一扔,撲上前去,果斷用衣袖替他擦掉了血淚。

幽無命怪異地看著她。

他捉住了她的衣袖,拉到眼皮子底下看了看。

「小桑果。」他說,「這麼一點血,把你嚇成這樣?」

桑遠遠:「……我好害怕哦。」

「噗!」他愉快地攬住了她,偏頭看了看雲許舟與桑不近,問,「誰去幫我抓只老鼠來?」

「一起吧!」桑不近爽朗地笑了笑,「老雲,還記得那次在趙州,我帶你去偷趙衡養的竹鼠那事兒麼?」

雲許舟熱淚盈眶:「記得,你特能吃。」

二人攜手便去了。

幽無命扶著桑遠遠的肩,把她摁矮了些,示意她看這鼎。

「發現什麼沒有?」

她很認命地搖了搖頭。

幽無命很寬容地笑道:「沒有發現就對了。若你能發現,我還需要想那麼久麼?」

桑遠遠:「……有話快說!」

他難道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他是故意支開桑不近和雲許舟嗎。

「這就是那個東西。」幽無命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桑遠遠一頭霧水:「什麼東西?」

「萬惡之源。」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跳了起來。跳到一半,捂嘴落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那個……東西?!」

「對。」幽無命輕描淡寫。

桑遠遠驚恐地盯著這隻鼎,半晌,更加茫然地望向他:「還是不懂。它怎麼會是那個東西?」

桑遠遠問出了正常人類都會疑惑的問題。

地下那個大到看不見全貌的大傢伙,直徑足有一千五百多里,跨了足足三個州,和眼前這麼個半人高的小黑鐵鼎,能有什麼關係?

幽無命笑得得意:「不懂就對了。」

桑遠遠:「……那你快點告訴我!」

這麼大的人了,還賣關子,他幼稚不幼稚。

幽無命踱了兩步,道:「我方才在計算。我回憶了在地下看見的那些紋飾的走勢、冰川上刻映的痕跡、以及它的各個弧度,種種細節,然後與面前這個相比對。」

他伸出手指,往黑鐵鼎上戳了戳。

「我發現,若是地下也是這樣一隻倒扣的鼎,那麼我們發現三角缺口的位置就應該是這裡——」

桑遠遠順著他的手指一看,發現了一個細得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小孔洞。

「你是說,這個小洞,就是我們在地下看到的那個三角形的,像宮殿門一樣大的大缺口?」她問。

在地下,根本無法判斷那個黑鐵製成的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麼形狀。如果幽無命憑細節推斷出了一個位置,然後眼前的黑鐵小鼎在相同的位置上恰好也有個缺口的話,那便很難是巧合了。

桑遠遠倒抽了一口涼氣,腦洞大開:「你的意思是,當初我們以為自己身處地下,而事實上,我們變成了很小很小的小人,就在這鼎上爬來爬去?」

好了,現在她的腦子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幽無命驚恐地瞪著她:「小桑果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桑遠遠無力吐槽:「你跟我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幽無命被她這策馬奔騰的腦洞折服了,嘆了口氣,不再賣關子:「不是,我的意思是,地下那個東西也是一隻倒扣的鼎,形狀、材質、紋路,與面前這個一般無二。只不過地下那個,比眼前這個要大了無數倍。」

桑遠遠很想翻一個白眼——明明很簡單的事情,一句話就能說明白,他非要賣關子不肯一下子說清楚,還怪她腦洞太大咯?

求生欲讓她沒有表示出異樣,而是真誠讚歎:「幽無命你太厲害了!接著說!我好奇死了。」

幽無命挑挑眉:「然後,我再根據這隻鼎的三足,來反推地下那傢伙,你猜怎麼著,我發現,地下那傢伙其中一足,正正指向這裡!」

桑遠遠吸了一口涼氣,不明覺厲。

幽無命知道她必定不懂,淡然地笑了笑,繼續說道:「而另外一足,正對天都。」

桑遠遠眯了眯眼,很努力地轉動著自己漿糊一樣的大腦:「你的意思是,天壇總部,也有這麼一隻鼎?」

「不錯,應該就藏在那祭壇下面。你看形狀,是不是很像?」

桑遠遠回憶片刻,發現姜一和雲之濯在地下施術的那個‘祭壇’,確實大小與這黑鐵鼎差不離。

「所以我還是不懂它們之間的關係!」她道,「你能不能深入淺出?」

幽無命猛地一怔,黑眼珠極慢極慢地轉向她:「深入,淺出?可以啊。」

語氣輕佻,意味深長。

桑遠遠:「……幽無命!」

他愉快地笑了起來,攬住她的肩膀,道:「還記得我最開始說了什麼?共振。小桑果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山上寺廟一敲鐘,山下的鐵木魚也會跟著響。這就是共振共鳴。」

他貼在她的身後,把兩隻手掌豎在了她的耳朵後面,傾身低語:「聽,仔細聽……」

桑遠遠慢慢睜大了眼睛。

經他一提,她很快便捕捉到了那種極為奇異的感覺。

如果硬要用言語來形容的話,大約就像是站在了極強極強的電波中間,雖然的確是聽不到什麼常規的聲音,但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一種震動正在發生。

她難以置信地說道:「所以,他們製造出了和地下巨鼎比例相同的黑鐵鼎,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便能和地下那個東西產生共振?問題是,他們是怎麼知道地下那個東西長這樣的?」

桑遠遠忽然有種感覺,像雲帝這樣的科技型人才,如果不是走上歪路的話,估計能被他做出網際網路來。

幽無命悶悶地笑了起來。

他的手掌仍放在她的耳朵後面,這一笑,低沉的聲音同時進行了空氣傳播和物理傳播,交匯著,鑽到了她的心底。

一陣酥麻泛起,她頃刻間紅了耳朵,扭身逃離了他的禁錮。

他並不在意獵物從掌下逃脫,閒閒懶懶地道:「還只是猜測,要證實,便得試一試。」

桑遠遠目光略微有一點發飄,道:「是要捉老鼠來試麼?」

他只望著她笑。

「小桑果,」聲音微啞,「過來。別等我來抓你。」

目光灼灼,好似捉到她,便要在這樣一間密室中做些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通道口有腳步聲傳來。

桑遠遠如蒙大赦:「哥哥回來了!」

「嘖。」幽無命無限遺憾。

桑不近用兩根手指捏著一條老鼠尾巴,肥碩的大鼠在他手中不斷掙扎扭動,‘吱吱’亂叫。

雲許舟負著手走在他身旁,看起來心情不錯。

見他二人回來,幽無命凝神片刻,探出一隻手,閒閒地空懸在這黑鐵鼎的三足中間。

掌中漫出黑焰,罩住了整隻黑鐵鼎,全力往上吸。

他的手背上瞬間迸出了青筋。

他看起來並不輕鬆,漂亮的唇角微微下繃,凝著眉眼,極致專注。

很快,一種奇異的,令人心頭巨駭的震動感不知從何處傳來,彷彿兩顆星球擦身而過之時,短暫地共鳴了一聲。

幽無命唇一勾,收起黑焰,抓住鼎足,猛地一掀。

只見這鼎下,氤氳了一小團雲一般的七彩光芒,看起來耀眼而無害,它虛虛地懸在黑鐵鼎的腹腔正中,緩緩上下浮動。

桑遠遠明白了。

這是利用共振共鳴,汲取地底那巨鼎之內的七彩力量。

共振這個現象,看似玄乎,但生活中其實經常能夠遇見。音叉、樂器共鳴是很常見的現象,更神奇的,還有生物電的共振——比如腦波。

腦波共振有兩個很典型的例子,一個是打呵欠會‘傳染’,另一個是,兩個人總會同時不自覺地哼出同一首歌。

所以,七彩之力的共振,雖然玄妙,卻也不算稀奇。

她也明白了,為什麼幽無命只把原理告訴她一個人——這是一座無盡能源的寶藏,但使用這些能源,會引發極其可怕的後果,就像天壇在做的那些事情一樣。

沒有必要用這樣的誘惑去考驗別人。

幽無命朝著桑不近偏了偏頭:「扔進去。」

桑不近依言照做,把手中扭動的胖鼠扔向那團七彩光。

只聽一聲慘叫,胖鼠先是瞬間變成了一隻透明的冰鼠,然後體型急遽膨脹,眨間的功夫就變成了小牛犢那麼大,緊接著,‘砰’一下爆成了一堆碎冰碴。

幽無命眼疾手快護住了桑遠遠。

桑不近和雲許舟被炸了個猝不及防,滿頭滿臉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冰碴子。

「唔,劑量太大。」幽無命眨巴著眼睛,滿臉無辜,「不過思路是對的,老傢伙正是在這裡用七彩之力偷偷餵養蛇蟲鼠蟻龜蠱這些東西。」

養出了好大一個龜!

「剩下的問題,該去天壇找人請教了。」幽無命的唇角浮起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手中黑焰一震,黑鐵鼎四分五裂,碎成一堆看不出半點原貌的殘渣。

祖廟下的秘密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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