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遠遠很快又被人盯醒了。
睜眼一看,卻發現已到了正午,坐在雲榻邊上深情望著她的人,是韓州王韓少陵。
「桑兒,中午想吃什麼?」
眸光深沉又深情,配上這麼一張英俊的臉,實在是叫人很難抗拒。
「韓州王隨意安排就是。」
「太見外了。叫我少陵。」帥氣男人寵溺地說道。
桑遠遠:「……少,噗,對不住。」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桑兒……」韓少陵更加溫柔,「你與從前,當真是一模一樣。」
桑遠遠:「?」
對不住,她還真不知道韓少陵與白月光曾經還有過一段?
「我等了你六年,桑兒,終於等到你了,就像做夢一般!」
「六年?」桑遠遠問。
「對,你讓我等你六年,我便等了你六年。」韓少陵深情款款。
桑遠遠:「……」一邊和別人滾床單一邊等唄?
她覺得只有本書女主夢無憂那種身經百虐還痴情不改的女子才配得上這般‘好’的男主。
韓少陵正想上前來扶她,忽然聽得外頭吵吵嚷嚷,一個年輕男人高聲喊著‘我要見老師’,一個年輕女人哭哭啼啼說‘不要姜謹元不要’,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
桑遠遠:「?」
怎麼回事,這都一夜過去了,韓少陵還沒安撫好小逃妻嗎?
韓少陵臉色大變,玄袖一拂,疾步向外走。
很快,外頭亂七八糟的聲音部消失了。
桑遠遠安靜地等了很久,卻一直沒人給她送飯來。
她這麼端莊優雅一美人,也不好意思去問那些侍女要吃的——她們看起來倒是都已經吃過了,個個嘴唇上都沾著油光。
思忖片刻,她道:「你們都下去吧,關好殿門,誰也不要進來。」
這宮殿這麼大,肯定能找到吃的!
侍女們恭敬地施禮退下。
桑遠遠衣襬一撩跳下了雲榻,挽了挽雲袖,撲向殿中那些精緻華美的案桌。電視劇裡,這樣的小矮桌上,都會擺著水果點心,這個她很有經驗。
四處扒拉了一會兒,一無所獲。
她鍥而不捨地去翻木櫃。
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笑:「小桑果,你是在找姓韓的背叛你的證據麼?別找啦!我帶你去看啊!」
桑遠遠一回頭,便看見了昨夜用念珠敲她的年輕侍衛。
「我在找吃的!」
對著這個腦子有點不正常的傢伙,桑遠遠實在是端不起王女的架子來。
「騙人!」他笑了,「我娘說過,但凡女子揹著丈夫四下亂翻,要麼在找丈夫的私房錢,要麼在找他出軌的證據。」
桑遠遠:「……」你娘真是個人才。你也是個人才。
她深吸一口氣,擺出了大大的笑臉:「那我繼續找證據,你去幫我找點吃的過來,好嗎?」
年輕男人歪著腦袋想了想:「你想吃什麼?我到廚房去幫你偷。」
偷?
桑遠遠此刻餓得頭暈,也顧不得他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她急道:「燒雞!烤鴨!烤魚!烤魷魚!黃燜鴨!麻辣龍蝦!紅燒肘子!糖醋排骨!香辣魚片!小炒牛肉!白米飯!」
他睜圓了一雙漆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小桑果!你吃這麼多!」
低聲嘀咕了一句:「我哪養得起。」
桑遠遠看白痴一樣看著他:「這又不是飯點,能有一樣就不錯了。多說幾個,萬一正好哪個菜就有呢?」
「聰明。」他驚奇地挑了挑眉。
桑遠遠:「……」你怕不是個傻子。
他去了。
桑遠遠癱在貴妃榻上,盼著他快點給她帶吃的回來。
他很快就回來了。
手中託著一隻木盤子,盤子上面罩了個木罩子。
「這麼快?」
桑遠遠知道,自己點的菜肯定一個都沒有——算算時間,這會兒上不沾天下不挨地的,廚房裡肯定都是冷灶,而她點的那些菜,每一樣都得新鮮熱乎。臨時生火去做,肯定沒那麼快。
所以這個侍衛是隨便弄點方便的打發她就對了。
沒事,她也不挑。
「小桑果,來吃。」
桑遠遠奇怪地問:「你為什麼叫我小桑果?」
他愣了下:「我娘告訴我你叫小桑果。」
桑遠遠下意識地問道:「你娘是誰?」
「姜雁姬。」他很自然地說。
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木托盤擺在了桌面上。
「噗!」桑遠遠一口茶水噴了出去,「你太子啊?」
姜雁姬?!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女人名字叫姜雁姬。她是這雲境十八州的女帝君。他娘要是姜雁姬,那他不得是太子?
「太什麼子,小桑果你沒病吧!」他吊起了眼睛,「不是失憶麼,腦子也丟了?」
桑遠遠:「……」我為什麼要和一個蛇精病去分辯誰是蛇精病這樣的問題?
她擺了擺手,很疲憊地揭開了木托盤上罩著的木蓋子。
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忽然就撲了上來,撞了她一個滿懷。
只見這木托盤正中端端正正放只一隻長條狀的白瓷盤,上面臥著一隻一看就烤得外焦裡嫩,鮮香撲鼻的鯽魚,邊上擺著一隻小竹筒,筒裡盛著粒粒飽滿的白米飯。
桑遠遠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烤魚,分明就是新鮮出爐的。莫非這麼巧,廚房裡恰巧備了這麼一條魚,恰巧出鍋,恰巧就被他給端來了?
「嘖,」他滿臉牙疼,「不是你自己要的魚麼?怎麼不吃?」
也不等她回答,他便抱著肩膀踱到一邊,嘀嘀咕咕地說道:「果然女人最是麻煩,除了姓明的那種沒脾氣的傢伙之外,誰能受得了這種可怕的生物啊?娶回家裡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誰愛娶誰娶,我反正不要。」
桑遠遠:「……」他是不是以為她的聽力有問題?當面說壞話可還行?
真的,韓少陵派來保護她的這位侍衛大爺,實在是令她滿心疲憊。
爺衛。這是真爺衛。
她嘆息著,撿起竹筷,撥開焦黃的魚皮,小心地夾起了一塊魚肉。
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又鮮又嫩,辣油滲到了絲絲分明的魚肉纖維裡面,放進嘴裡沒怎麼嚼便化了,鮮香之外,又一股濃香溢位,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桑遠遠:「!!!」
韓州這個伙食!她可以!
她把衣袖一挽,開始大快朵頤。
不知什麼時候,那年輕侍衛摸到了她對面坐下,雙手撐著膝蓋,微躬著脊背,饒有興致地偏頭看著她。
「很好吃嗎?我覺得一般。」他說。
「你真挑!」她抽了個空,急急回了一句,忽然繼續埋頭大吃。
他又觀察了她一會兒,忽地笑出聲:「我做的!」
桑遠遠:「……」真的,這個人,能正常十分鐘算她輸!
就他那一來一回的功夫,連點個灶時間都不夠。
還烤魚?
不過念在他給她覓食的份上,她並沒有揭穿,只放下了筷箸,擦了嘴,微笑問道:「哦,廚房正好有現成的魚麼?」
「沒有,」他毫無廉恥之心地搖了搖頭,「我在外面河裡現捉的魚。調料倒是廚房裡偷的。」
桑遠遠:「……」就算她願意昧著良心說瞎話,可他這話未免也太難接了!
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去河裡捉魚回來,再烤成這麼色香味俱一盤?撒謊也要講點邏輯吧!
「你會飛不成。」她覺得不能純慣著他。
這位長相漂亮的蛇精病很嚴肅地點了點頭:「對,不要告訴別人哦。」
桑遠遠:「……」
他用指背扣了扣桌面:「聽見沒有?要保密。」
「好好好。」桑遠遠滿心滄桑。
「小桑果你在敷衍。」他一臉不滿。
桑遠遠:「……我累了,我睡覺。」
他吃驚地瞪大了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眼睛:「睡了吃吃了睡,小桑果,你是豬嗎,你這樣我哪敢娶你!」
桑遠遠:「……」
這個穿越,真的好難。
人家穿越有金手指,她倒好,劇情和書裡完對不上不說,還貼身贈送一枚蛇精病。
「誰說我要嫁你了?」她疲憊地問。
「我娘。」
「姜雁姬啊?」桑遠遠露出虛偽禮貌的微笑。
「對啊。」
「好啊。」桑遠遠道,「你讓她先幫我解決了婚契和同心契,行麼?」
他驚恐地倒退了一步:「你等等,我還沒有答應要娶你呢。」
桑遠遠:「……」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被他傳染了蛇精病。
太難了,這個穿越,真的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