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章立刻站直,明華裳也趕緊坐正,掩飾性地看書。江陵風風火火闖進來,瞧見這一幕都愣了下:「你們在幹什麼?」
其實江陵本來沒有其他意思,明華章是明華裳兄長,出現在她屋裡很正常,隔著窗戶說話也很正常,但兩人急忙撇清的姿態,卻讓他感覺怪怪的。
明華章看到江陵熟門熟路的樣子,臉色也不太好看:「你來做什麼?」
「我來抄……啊不是,看看明華裳的疏論是怎麼寫的。」江陵對這裡非常熟悉,都不用明華裳招呼,駕輕就熟進來翻找,毫無這是女子房間的自覺。他找出明華裳的課業,翻了翻,驚訝抬頭:「你沒寫?」
「是啊。」明華裳誠懇說,「我還等著你們寫完,參考你們的呢。」
江陵一臉微妙,說:「巧了,我剛從謝濟川那邊過來,他也沒寫。」
明華裳問:「任姐姐呢?」
「她?」江陵誇張地擠眉,「她就算寫出來,你敢抄嗎。」
明華裳默了下,看向他身後。江陵被嚇得一激靈,趕緊回頭,看到空空如也的大門長鬆口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男人婆來了。」
「任姐姐,謝阿兄,你們來了。」
「還來這一套。」江陵嗤之以鼻,不屑道,「就算男人婆真來了我也不怕,以前是讓著她,現在她早就打不過我了,課上無非是給她面子而已。要是我認真,打得她滿地亂爬不是動動手指的事?」
明華裳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你要不再想想?」
「這有什麼可想的!」江陵昂首挺胸,傲然道,「像謝濟川這種小白臉,我一拳可以打五個,只不過要看他的文章,面子上不好做絕而已。」
「是嗎?」
江陵毫不猶豫應是,他說完後才覺得有些奇怪,聲音怎麼是從身後傳來的?
江陵慢慢回頭,看到「小白臉」本人正站在門邊,笑眯眯看著他:「原來如此,感謝你之前手下留情。」
江陵看到謝濟川身旁咬牙切齒的任遙,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任遙將手指捏的咔嚓作響,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誰滿地亂爬。」
院子裡響起淒厲的尖叫聲,明華裳眼疾手快趴在窗戶上,朝外面大喊:「要打出去打,別砸壞了我院子!」
回應的是一陣沉悶的皮肉撞地聲,也不知道他們聽到沒有。明華裳半跪在窗戶前,頗為苦惱:「好不容易種好的菊花,過幾天還要做月團呢,別給我壓壞了。」
謝濟川從容地繞過案發現場,施施然走上臺階,對明華章說:「你果然在這裡,可叫我好找。韓頡有事找你。」
「什麼事?」
「多半是為了下山。」謝濟川說,「女皇有意在長安過中秋,已下令啟程,預計三天後入城。這次遷都聲勢浩大,三省六部、王孫公主、公侯伯爵隨行,鎮國公府也在伴駕之列。你來長安名義上是準備科考,祖母、父親到達,你不出面說不過去。」
長輩們來長安後,明華章的行蹤就不能這麼自由了,他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了,謝你傳話,我這就去找韓頡。」
說完,明華章看向打得不亦樂乎的另兩人,沉下聲音道:「夠了,馬上要舉行最終考核,你們不想著備考,反而在這裡胡鬧。」
明華裳心疼自己的月餅,憤憤不平應和:「就是。」
「你也是。」沒想到明華章忽然將矛頭對準她,道,「腦子裡只有吃的,江陵隨便推門進來,還在你的房間裡翻找,你就由著他?」
明華裳被說得有些懵,詫異道:「可是,一直都是這樣啊……」
這竟然還不是第一次,明華章愈發生氣了。謝濟川看到,說:「一些小事而已,連這也要計較,你未免太小氣了。」
「小事?」明華章冷冷看向謝濟川,「有男子不敲門就進入你妹妹的房間,還在她閨房裡亂翻,你也覺得是小事?」
謝濟川攤手,真誠地說:「我沒妹妹。」
明華裳險些笑出聲來,明華章瞥過來,明華裳立馬噤聲,乖巧把腦袋擱在窗沿上。明華章看到她茫然無辜還理直氣壯的眼神,氣得用力敲了下她的額頭:「只知道吃。」
明華裳不敢躲,硬生生捱了這一下。她雙手墊在下巴下,氣得吹鬍子瞪眼:「吃怎麼啦?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明華章眼神掃過來,明華裳在兄長強大的視線壓迫下,不情不願道:「好嘛,我知道了,下次不給他抄作業了。」
「還有呢?」
明華裳努力地想:「看書時鎖門?」
謝濟川被晾了許久,悠悠道:「差不多得了,我來可不是為了看你們兄友妹恭。你在長安的藉口是準備科舉,眼看距離制科不到一個月,你要是考不上,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明華章看起來對這次科舉沒什麼熱情,淡淡說:「一場作秀而已,名額都內定好了,考不考又有什麼所謂。」
「那可不一樣。」謝濟川說,「女皇可是為了讓你進官場,特意舉辦了一場科考。你如果不去,我們不就白陪襯了?」
明華裳靠在窗沿上,眼睛骨碌碌在他們兩人身上轉,問:「謝阿兄,你也要參加九月的科舉?」
「是啊。」謝濟川笑道,「不光是我,另一個組的千山也要參加。二妹妹,你覺得誰能考中狀元?」
明華裳笑得滴水不漏,甜甜道:「肯定是我兄長。」
她這話沒毛病,明華章是她假兄長,蘇行止是她真兄長,謝濟川是明華章的朋友,勉強也能稱一聲兄長。無論誰是狀元,都是她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