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走近後,才注意到還有一位唇紅齒白的俊俏郎君。他遲疑:「這位是……」
「這是江陵。」明華章搶在明華裳之前介紹道,「江安侯的世子。」
鎮國公了悟,面上的表情鄭重起來:「原來是江安侯的公子,失禮。」
江陵被自家老子吼慣了,沒料到明華章、明華裳的父親竟然如此……慈愛。他忙回禮:「鎮國公折煞我也,您是長輩,我怎麼敢當您的禮?」
鎮國公和江陵寒暄了一二,乾巴巴問了兩句江安侯的身體,然後就沒話了。
他們這種毫無存在感的公府,完全沒法和大權在握的江安侯比。明家和江府素無往來,鎮國公都不知道,明華章兄妹什麼時候和江安侯的公子這麼熟了?
明老夫人聽說江安侯世子在,也在孫女、丫鬟的攙扶下下車,二夫人、三夫人跟隨其後。女眷們的視線從江陵身上掃過,旋即齊齊落到明華裳身上,目光中是隱晦的深意。
沒聽說二郎和江安侯世子走得近,那就是為了明華裳而來?世子竟然帶著明華裳站入江家的天棚,這豈不是意味著見父母?
二夫人、三夫人的臉上都浮出些難言意味,明老夫人也對這件事很關心,不動聲色問明華裳:「二孃,無功不受祿,你們怎麼站在江家的棚子裡?有失禮節。」
江陵一聽沒多想,大咧咧道:「老夫人您別怪她,是我在街上看到他們,把他們叫過來的。」
明老夫人慢慢哦了聲:「江世子真是俠肝義膽。二孃,你怎麼和江世子認識的?老身竟還不知這事。」
明華裳和江陵在終南山打鬧慣了,佔江家的棚子站一站,誰都沒當回事。如今聽到祖母別有深意的詢問,明華裳才慢慢轉過彎來。
不好,祖母該不會誤會了吧?別吧,她和江陵?
明華裳心情複雜,委婉撇清道:「祖母,您誤會了,我和江世子不熟。」
不熟能讓她站到江家的棚子裡?大街上這麼多人,江世子怎麼不對別人發善心呢?明老夫人並不相信這種話,繼續問:「那就多謝世子了。這個孩子以前不常出府,剛來長安人生地不熟,我還怕她不識路呢。幸好有世子,多謝世子幫忙。」
江陵正要豪爽地說不用謝,忽然被明華章截住:「祖母,您忘了,二孃去德業觀修行了,昨日我才接她來長安,今日是她和江世子第二次見面。我和江世子在飛紅山莊有過幾面之緣,世子今天肯仗義相助,實乃性情中人。」
江陵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第二次見面?」
明華章回頭,平靜注視著他:「你忘了,在飛紅山莊謁見太平公主時,二孃也在堂上。不過當時人多,你沒印象也是常理。」
江陵慢慢應了聲:「啊?哦,對,原來飛紅宴的時候,你們兄妹也在。」
這段時間天天見面,江陵幾乎都忘了,年初他們一起去過邙山,在那裡才相識。
明老夫人看到江陵的表現,心裡說不上的失望。看得出來他們確實不熟了,她竟然期待明華裳這個只懂吃喝的小廢物開竅,真是豬油蒙了心。
明華章覺得江陵再待下去肯定露餡,淡然說:「江世子,江安侯剛才派人來傳話,讓你趕緊回府。你還不走嗎?」
江陵一言難盡地看著明華章,有事江陵,沒事就叫人家江世子,呵,他下次再管他們,他就是狗!
江陵氣沖沖走了,等人走遠後,鎮國公試探地問:「裳裳,你和江世子……」
明華裳光聽這個假設就牙疼,趕緊打斷:「阿父,你想什麼呢?我和他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沒可能的。」
鎮國公嘆息,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遺憾:「竟然是為父想多了。以前聽說江安侯長子跋扈,我還以為是個紈絝子弟呢。沒想到今日一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倒也是個不錯的少年郎。」
明華章冷冷打斷鎮國公的誇讚:「父親,你想多了,他就是個紈絝子弟。」
鎮國公只能忍著遺憾嘆氣:「也是,齊大非偶。我們裳裳聰明活潑,善解人意,肯定不缺求親的兒郎。哎對了,裳裳,你不是在德業觀嗎,怎麼出來了?」
明老夫人聽到明華裳和江陵不是那種關係後就冷淡下來,在明妤的攙扶下回車上了。鎮國公問話時,周圍二房、三房的侍從不約而同豎起耳朵。
明華裳尷尬地笑著,說出來他們可能不信,其實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