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雙璧》小說信息

第122章 寡婦(第2頁,共2頁)

字體:

「啊?」明華裳驚訝,「什麼時候的事情?」

「早十年前的事了。」衙役說。

明華裳更驚訝了:「十年前?這麼早的事你們怎麼知道?」

「二娘子你有所不知,京兆尹也就是這兩年時來運轉,補空升為少尹,去年又升為京兆尹。之前他已在京兆府做了許多年參軍,我記得他是天授元年初調來京兆府,距今已有十一年了。」衙役說著感慨萬千,「坐了十年冷板凳,運氣來了一年就升起來了,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十一年……」明華裳驚訝,「京兆尹竟已在京兆府待了這麼久?」

謝濟川對這類話題並不感興趣,反倒是任遙嗤了聲,悄悄翻了個白眼:「難怪那麼油滑討厭,原來是條老泥鰍。」

說話間,錦繡樓到了,眾人停止說話,肅容上前。意外的是錦繡樓裡一派凝重,他們一問才知,柳氏的兒子生病了,這兩天流水一樣請郎中,錦繡樓的藥味就沒有散過。

明華裳幾人上樓去見柳氏。柳氏守在兒子身邊寸步不離,短短幾天,她憔悴了許多,臉頰兩側凹陷下去,眼睛也黯淡了。

她回頭看到他們,整個人像消耗殆盡的人偶,連做大表情的力氣都沒了:「娘子怎麼又來了?」

任遙想要問話,明華裳抬手,按住任遙,對她輕輕搖頭。等任遙出去後,明華裳放輕呼吸,輕輕柔柔步入內室:「夫人,孩子好些了嗎?郎中怎麼說?」

柳氏大致轉述郎中的話,兩人一來一回聊了幾句,明華裳對孩子的病情有了概念,同時也大概知道這幾日柳氏在做什麼了。

明華裳等柳氏給孩子把被子蓋好,拉上帷幔後,才問:「夫人,昨日辰時,你在做什麼?」

「寶兒夜裡發燒了,一開坊市門我就抱著他去找郎中。」柳氏淡淡了了明華裳一眼,問,「怎麼了?」

明華裳笑笑,望著床幔裡安睡的孩子,柔聲說:「那個時辰,回春堂郎中楚驥被火藥炸死了,死法和錢掌櫃一樣。」

明華裳沒有看柳氏,但她感覺到柳氏身體緊繃了一下,隨後迅速讓自己放鬆,若無其事道:「哦,是嗎?昨日辰時我正抱著孩子尋醫,丫鬟、奶孃、車伕都可以作證。」

「我知道。」明華裳回眸,笑著望入柳氏的眼睛,「我沒說懷疑夫人,夫人不用澄清的。」

柳氏臉色陰沉,重重放下手中的帕子:「娘子興師動眾來錦繡樓,還說沒懷疑我?」

「噓!」明華裳忙朝內掃了眼,手指抵在唇前,嗔怪地看向柳氏,「夫人急什麼?別吵醒了孩子。」

柳氏抿著唇,手指緊緊握著,臉色十分難看。然而明華裳卻起身,道:「既然孩子沒事,我就放心了。夫人這些天照顧孩子辛苦了,不妨先去睡一會,千萬保重身體,我便不打攪了。」

明華裳說著對柳氏抿唇一笑,行禮道:「我先告辭,夫人,再回。」

明華裳去裡面問話,謝濟川環臂靠在牆邊,百無聊賴看牆上的畫。任遙在門前踱步,時不時往裡探,生怕錯過了任何動靜。

任遙實在忍不住了,問謝濟川:「她怎麼去了那麼久,是不是出事了?」

「不會。」謝濟川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養神,「這些畫真是醜的人眼睛疼。放心吧,進去這麼久沒動靜,如果是你肯定出事了,但她不會。」

任遙擰著眉,分不清這話在誇明華裳還是在罵她。任遙忍耐地瞥了謝濟川一眼,道:「你這人怎麼沒心沒肺的?二孃她武藝差,力氣又小,如果遇到危險……哎,她出來了!」

謝濟川睜開雙眼,同樣忍無可忍:「都說了沒事。」

明華裳走出來,任遙立刻跟上來問:「怎麼樣,問出來了嗎?馮掌櫃是她殺的嗎?楚驥呢?」

「沒問。」

任遙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啊?那你為什麼進去那麼久?」

「陪她給孩子喂藥。」明華裳說,「一個在自己孩子染病時還能策劃殺人的女子,不會被一兩句試探詐出來的。我如果問她馮掌櫃和楚驥,她反而確定官府沒找到證據了。不如不問。」

任遙聽得似懂非懂,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明華裳說,「等她露出破綻,或者自證清白。」

他們氣勢洶洶來,莫名其妙走,頗有些鎩羽而歸的意味。任遙很不是滋味地撓撓下巴,說:「那我們就這樣走了?」

謝濟川一路興致缺缺,聽到這裡終於興奮起來:「正好,我們去回春堂吧。」

「京兆尹明明吩咐了讓我們來錦繡樓,我們這就走了,交待得過去嗎?」

「太子說了讓我全權決定。我決定了,接下來去回春堂。」

他們三人正在說話,樓下忽然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明華裳被嚇了一跳,謝濟川及時伸手拉住她,她才沒栽到樓梯下去。

三人一起朝樓下看去,只見錦繡樓門前來了一個女子,抱著牌位慟哭,嗓音高亢響亮,穿透力極強。剎那間,整座樓都是她的哭喪聲:「掌櫃啊,你怎麼就這樣走了,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可憐你辛辛苦苦一輩子,不明不白被人害死了,死後家產還要歸外人!」

她還沒哭完,就被夥計架起來,利索地拖走了。那個女子護著肚子,一邊掙扎一邊斷斷續續喊:「她上次沒出喪就嫁了人,這次肯定又要改嫁,掌櫃的啊,你睜開眼看看吶……」

明華裳、謝濟川、任遙三人對視,都猜出了這個女子的身份。

錢益的偷情物件,如今挾子逼宮的外室——胡寡婦。

任遙遠遠朝外看了眼,問:「怎麼辦?」

「跟上去看看。」明華裳說,「孩子的生父在世便罷了,如今錢益人都沒了,錦繡樓全憑柳氏說了算。她一個沒名分的寡婦,怎麼敢這樣得罪柳氏?她定然另有倚仗,不然不敢這樣鬧。」

謝濟川無可無不可,奈何答應了某人幫他護著妹妹,只能跟上。趴在牆頭上的時候,謝濟川都在沉思。

他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謝濟川隱晦地提醒身邊正沉浸式偷窺的人:「扒寡婦門、挖絕戶墳,實乃缺德事。二妹妹,我雖然不太在乎道德,但也不能沒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