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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摘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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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鋙搖頭:「進出都是熟人,沒有生面孔靠近摘星樓。」

李華章往樓頂望了眼,花房和他們住的院子在一條直線上,看來他看得沒錯,封老太爺確實開啟了一扇窗,從外面影影綽綽能看到裡面的人。李華章問:「封老呢,都安置好了嗎?」

封鋙正要說話,寶珠從樓裡出來了,封鋙眼前一亮,說:「雍王這話可問對人了。寶珠,父親那裡一切可好?」

寶珠提著一個茶壺,聽到有人叫她,趕緊折步到花房裡面,福身道:「見過雍王、雍王妃、二郎。老太爺累了一天,精神頭熬不住,命我沏一壺熱茶來。等換了茶應當就沒事了。」

李華章掃了眼寶珠手裡的瓷壺,問:「封老困了?我看三樓開著窗,小心封老著涼。」

「那是老太爺特意要求的。」寶珠聲音爽利,脆聲道,「老太爺嫌悶,特意讓奴婢將窗戶開啟提神醒腦。雍王和二郎放心,奴婢在裡面放了好幾個炭盆,不會凍著老太爺的。」

明華裳聞言關心問:「摘星樓全是木頭做的,晚上沒人看著,炭盆不會失火吧。」

寶珠麻利道:「王妃放心,奴婢都檢查好了,不會走水的。」

明華裳鬆了口氣:「那就好。寶珠不是要給封老換茶嗎,快去忙吧,別耽誤封老的事。」

寶珠道謝,正要出去,一個侍衛跑過來,隔著門問:「寶珠姑娘在嗎?一個丫鬟找你,說老太爺養的鸚鵡飛出籠子了,她們都捉不回來,請你趕快回去呢。」

「啊?」寶珠擰起眉,看著自己手中的壺左右為難,「它又出來了?老太爺十分喜愛那隻鸚鵡,它要是跑了就麻煩了。可是茶水……」

封錕待在花房裡,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不說話,聽到這裡他激動起來,說:「寶珠你去捉鳥,我去幫你沏茶。」

寶珠無聲掃了封錕一眼,似有難色,封鋙見狀說:「大兄你歇著吧,我派人跟著寶珠去。」

封錕看到封鋙替寶珠說話,臉色拉

下來,不高興道:「二弟你要保證摘星樓安全,身兼重任,離不得。反正我是個閒人,我陪寶珠去就行。寶珠,你莫非只想讓二弟幫你,卻不願意讓我幫?」

寶珠哪敢應這種話,忙道:「大郎說笑了,大郎肯幫奴,是婢子的榮幸。」

封錕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他大步走向門外,越過封鋙時冷冷哼了聲。寶珠福著身,等封錕出去後,才低頭向屋裡其他人行禮,快步出去了。

等寶珠和封錕走後,封鋙嘆了聲,對李華章、明華裳拱手:「大兄無狀,草民替兄長請罪,王爺、王妃勿怪。」

明華裳搖頭說「無妨」,她眸光動了動,問:「封大郎似乎很喜歡寶珠姑娘?」

封鋙露出難以啟齒之色,道:「說不上,大兄見寶珠受父親倚重,曾想把寶珠納為妾室,被父親否了。說起來是家醜,讓雍王、雍王妃見笑了。」

明華裳輕輕哦了聲,似有所思。明華裳對封家不算了解,但依這兩次所見,寶珠很受封老太爺重視,連封老太爺的財物都是她在打理。封錕身為家中長子卻不受重用,他想納寶珠,未必真的多喜歡寶珠,而是想借此得到封老太爺的錢袋子吧。

寶珠是當著眾人的面和封錕出去的,封錕再不要臉,也不至於趁黑對她做什麼,寶珠暫時是安全的,至於更長遠的,明華裳是外人,也管不了。

明華裳好奇問:「寶珠娘子可真是個妙人,大小事情她都處理得妥妥當當。不知封家是如何教養出這麼得力的丫鬟的?」

封鋙笑了,自謙道:「不敢當。寶珠是父親從外面買來的,並非我們家的家生子。不過她確實能幹,不光機靈、記性好,還會針灸,懂詩文,父親說過的事她一遍就能記住,遠比我們得用多了。」

「原來如此。」明華裳笑著頷首,道,「二郎君自謙了,您也很能幹,商州誰不知封家二郎丰神俊逸,乃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少年英才呢。」

李華章默默看著明華裳誇別的男人,曾經在洛陽長安有謝濟川,如今都成婚了,居然還有封二郎。同為男人,封鋙很快感受到雍王的不悅,他心領神會,立刻說道:「雍王妃過譽,草民愧不敢當。雍王殿下比我年輕卻比我有才,論起少年英才,誰比得過殿下?」

明華裳這才想起來還有李華章在,她飛快瞥了李華章一眼,笑道:「那是當然,殿下才是商州最丰神俊逸的人。我這不是看你成婚了,沒好意思帶你麼,免得說我偏袒自家人。」

明華裳順毛頗有一手,李華章明知道她在哄他,眼中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封鋙莫名被秀到了,他默默想到果然是新婚夫妻,蜜裡調油,膩歪得讓人牙酸。

不過,真是想不到,雍王看著高冷清貴,在女人面前居然是這樣的。

不到一個時辰就是子時了,李華章繞著摘星樓走了一圈,再次核對了一遍巡邏人手。期間封錕提著一壺茶回來了,和守衛說了聲,李華章就讓人放他上去了。

明華裳覺得放個茶壺能花多少時間,但過了有一會封錕都沒下來。連寶珠都回來了,她急匆匆跑過來,一見面就問:「大郎沏茶回來了嗎?」

封鋙點頭,指向上面:「回來了,大兄已經給父親送上去了,還沒出來。鸚鵡捉到了嗎?」

寶珠搓著手在嘴前呵了口氣,來不及取暖就要上樓:「捉到了。大郎君怎麼還不下來,莫非老太爺另有吩咐?二郎君,我上去看看。」

封錕單獨和老太爺待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封鋙順勢點頭,讓寶珠叫封錕下來。這畢竟是封家,李華章沒發表意見,示意侍衛放行。

寶珠提著裙子上樓,沒過一會,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寶珠和封錕一起下來了。寶珠給李華章福身,說:「勞煩雍王、雍王妃等這麼久,婢子罪大惡極。」

李華章淡淡搖頭,問:「封老可還好?」

「老太爺沒事,就是有點乏了。」寶珠笑道,「請雍王關門吧,老太爺想安心養神,一會也好去會盜聖。」

李華章親眼看著侍衛從外面鎖上摘星樓大門,守門的是封家自己的侍衛,李華章就讓官府士兵繞著摘星樓巡邏,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摘星樓。眾人領命散開,李華章繞著外圍走動,檢查是否還有巡邏死角。

哪怕是商州,十二月的深夜也頗有寒意。封鋙再三勸李華章回去休息,這裡有他盯著,李華章最後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和封鋙約定好子時再來,然後就帶著明華裳回房了。

走前,明華裳回頭,從窗戶上看到封老太爺起身喝了口茶,然後就到躺椅上休息了。躺椅也是封老太爺要求的,他不肯睡床榻,非要在躺椅上守著隨侯珠,親自等盜聖來。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封老太爺的頭,看封老太爺的架勢,當真有要守一晚上的架勢。明華裳心想可真是一個固執的老頭,這時寒風襲來,冷意幾乎要鑽到人骨頭縫裡。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李華章見狀替她攏緊衣領,攬著她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明華裳點頭:「好。」

明華裳回屋後,立刻跑去火盆前烤手。李華章熟練地倒了盞熱茶,讓她拿著暖手,然後給手爐裡添了炭,放在毯子裡,說:「小心被火燒到衣服,這裡暖好了,你來榻上休息一會吧。」

明華裳看著李華章幫她暖好的被窩,由衷道:「二兄,你真賢惠。」

李華章正在整理毯子,聞言抬頭,淡淡掃了她一眼:「那你還視而不見,總惦記著外面的少年英才?」

明華裳一聽,火也不烤了,撲過去理直氣壯地將手伸到他衣袖裡取暖:「他都成婚了,我惦記他幹什麼?野花哪有家花香,他們哪能和二兄比?」

李華章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字:「他們?」

還有「們」?

「沒有沒有!」明華裳不小心嘴瓢,連忙補救,「二兄才是天底下最好的,有你在,我根本看不見其他男人。真的,我發誓!」

明華裳抱著李華章又是發誓又是撒嬌,可算把他哄好了。沒一會,明華裳坐在暖烘烘的毯子裡,腳底是暖爐,手裡是熱茶,後背倚著賢惠的人形靠枕,舒服地啜了一口茶。

完了,她本來想熬一宿,一鼓作氣抓住盜聖的,但她現在竟然困了。

李華章彷彿能看出明華裳的想法,溫聲說道:「困了就眯一會吧,我在這裡盯著,有異動就叫你。」

「啊?」明華裳飛快地動搖了,「可是說好了我們一起捉賊……」

「沒事,你休息好了,一會才更有精神。如果我累了,還要你替我呢。」

明華裳馬上就被說服了,她一邊自欺欺人地說著「我就眯一會,不睡」,一邊靠在李華章的腿上,幾乎才一碰到他的衣服,她就睡著了。

明華裳被熟悉的雪松香包裹著,睡得十分安心。她夢中隱約惦記著什麼事,在她努力想自己到底有什麼事沒完成時,忽然一陣炮竹聲炸響,打碎原本寂靜無垠的夜空。李華章連忙來捂明華裳的耳朵,可是已經晚了,她睜開眼睛,茫然無措了片刻,水澤氤氳的眼眸很快清明起來。

明華裳爬起來,啞著嗓音問:「二兄,什麼時辰了?剛剛外面怎麼了?」

李華章看了眼沙漏,說:「快子時了,外面不知是誰在放煙火。」

「啊?」明華裳大驚,還殘存著一絲睡意的腦子霎間警醒,「可能是妙手空空,我們快去看看。」

明華裳披上斗篷,和李華章快步趕向放煙花的地方。他們動作很快,但趕到時只看到一地燃燒過的爆竹殘骸,封二郎帶著幾個家丁左右環顧,十分詫異:「是誰幹的?」

李華章走近,問:「怎麼回事?」

封鋙同樣茫然搖頭:「不知道。我聽到這裡有聲音,立刻帶人趕過來,但什麼都沒看到。」

這時候,寶珠提著一盒糕點,急匆匆從迴廊上跑下來,問:「參見雍王、二郎。郎君,奴婢聽到這裡好像有人放爆竹,怎麼了?」

眾人相顧茫然,李華章回頭看到靜靜矗立在黑暗中的摘星樓,忽然神情一凜:「不好,調虎離山!」

明華裳趕緊跟著李華章跑回摘星樓,李華章一來就立刻去門口問守衛,守衛卻紛紛搖頭,說沒見到任何人靠近,一切如常。

封鋙和寶珠也跑過來了,封錕打著哈欠,從花房裡姍姍來遲。李華章聽到沒人靠近,眉心不由皺起。

怎麼可能一切如常呢?若沒有動作,對方何必放煙火干擾視線?

李華章繞著摘星樓踱步,抬頭望向上空,試圖看出些什麼。其他人也跟著往上看,侍衛道:「如果雍王不放心,直接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李華章搖頭:「這陣煙花來的蹊蹺,說不定對方就是為了讓我們開啟門禁,好讓他混進去偷東西。我們現在上去,興許正中了他的渾水摸魚之計。」

其他衙役點頭,連連說有理。封錕似乎是被吵醒了,打著哈欠,百無聊賴地走過來,封鋙皺著眉,不斷往上方看,神情猶疑。這時寶珠突然驚叫了一聲,說:「奇怪,這麼久了,老太爺怎麼一動不動?」

這句話像一滴水落入了油鍋裡,人群霎間大譁。寶珠變了臉色,疾聲道:「快開門,老太爺興許有危險。」

事關人命,李華章不敢大意,立刻讓守衛開門。侍衛忙不疊開鎖,還不等門完全推開,寶珠一馬當先衝了進去,其他人又是找燈又是推搡,亂糟糟地跟在後面。

混亂中,李華章緊緊攥著明華裳,不讓她離自己一步。亂局只持續了片刻,李華章很快穩住場面,讓官兵拿著燈走在前面,其餘人依次進入,不許任何人插隊。

提燈的人先走,李華章緊隨其後,明華裳跟在李華章身側,等他們爬上三樓,就看到寶珠驚慌失措地跪在封老太爺身邊,不斷推老太爺,封鋙站在旁邊,臉色蒼白驚惶,已完全呆住了。

李華章上來後,飛快掃過三樓,立即讓人點燈。燈光逐漸亮起,黑暗如潮水一般消退,這時眾人才看清,不久前還獨斷專行的封老太爺躺在躺椅上,口吐黑血,一動不動,狀況看著十分不妙。

人群一時駭住,連封老太爺的兩個兒子都說不出話來了。危急關頭還是李華章最沉穩,他示意明華裳小心,自己穩步走到躺椅前,俯身探向封老太爺鼻息。

李華章手指顫了下,起身,神色諱莫如深:「封老已氣絕身亡。」

這時不知是誰反應過來,大喊了一句:「快看珠寶!」

寶珠勉強止住了淚,她忙跑到鐵匣前,也顧不得會被眾人看到密碼了,飛快轉動齒輪。她費力推開鐵蓋,拿出檀木盒,明華裳已心有所感,果然,等檀木開啟,裡面已空空如也。

封老太爺死了,價值連城的隨侯珠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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